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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als番外《The long kiss goodnight》by viburnum
人人都有过去,有的美好,有的,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如果不能做到和那些过去彻底说再见,那至少可以试着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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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自己穿过漆的走廊,听着脚步的回声一直传出好远,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门,走到门前时,我想要伸手开门,却发现手腕上戴着一副沉重的手铐。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铅弹穿透了我的颅腔,带出一股粘稠的血。记者,门开了,一股力量把我推了出去,这时我终于注意到,门外竟是高高的悬崖,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猛然间惊醒,额头立刻渗出了一层冷汗,我忽地坐起来,心跳快得惊人。好半天,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意识到刚刚的的确是梦境时,我才长长松了口气。
“ken?”身边传来不安的声音,tetsu坐起来,右手覆上我的额角,“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事吧?”他摘掉眼镜,凑过来安慰地吻了吻我的脸颊。
“没事。”尽量轻松地对他笑了笑,我看向床头的闹钟,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9”时,我一下子全清醒了。
“都这时候了?!”我一下子叫了出来。
“不然你以为呢?”tetsu无奈地笑,然后开始收拾床上多得已经可以把他埋起来的稿纸。
我边掀开被子边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你又窝在被窝里写东西。”
“怎么了?”
“对眼睛不好。”
“我只写了一会儿。”带有狡辩性质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无辜。
“那也不好。”我摸了他的头发一把,“你怎么也不早点叫我?”
“你又不用着上班。”
“我得着给你做早饭啊。”穿好衣服,我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tetsu的裤子扔给他,“你也起来吧,去冲个澡,然后准备吃饭。”
“好!”整理好稿纸,他轻盈地从床上跃了下来。
……
吸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不住浴室中的水声,在水声停止时,我也刚好完成了每天早上的任务。
Tetsu穿着柔软的睡衣走进厨房,湿淋淋的头发贴在了脸颊的两侧,发稍低垂,没了干爽时的嚣张。
他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早点的内容之后突然问我。
“粥里面加薏仁和加燕麦有什么区别啊?”
“啊?”我吃惊不小,“你问这个干什么?要学做饭啊?”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一脸的坦然,让人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都难。
“哦,其实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就是加薏仁纯属为了营养,加燕麦的话是为了口感好,能比普通粥粘一点。”
“明白了。”像个认真的学生一阳点着头,tetsu拿起筷子,开始向早餐进攻,可是刚吃了两口,他又停下了动作。
“ken,问你一件事。”
“说。”打开水龙头,我没有防备地应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试探性的语气让我一下子僵住了,迟愣了片刻,我才缓过神来,继续着洗手的动作,我让语气尽量平缓,“没有啊。”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明显不相信我的否定。
“怎么会。”我笑,“我哪儿敢瞒着你什么啊。”
“少来了。”tetsu不满地嘟囔,“你老是做梦,还经常精神不集中,白痴都能看出来你不正常了。”
“我真的没事。”我的辩解明显有些理屈词穷的意味,关好水龙头,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就是有点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他瞪大了眼,“有失眠、健忘吗?”
“偶尔。”我撇了撇嘴,“大概是更年期到了。”
“算了吧,还老年痴呆呢!”
“也有这个可能。”我耸了一下肩膀,然后转身往外走,“我也去冲个澡。”
“哎,你得去看医生啊。”tetsu“命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道了。”皱了一下眉,我朝浴室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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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曾经想,如果生活中那种平静而和谐的气氛能永远该多好。可是,真实的生活却与我的盼望背道而驰。
……
“你真漂亮……难怪人家说,屈辱中的人是最美的……”
急促喘息的躯体,双手被铐在背后,苍白的皮肤上的点点淤痕,还有快要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天哪!我在做什么?!!
……
“……ken?”身下的人儿疑惑地看向我,脸颊因为兴奋而浮起一层粉红,微微有些不安的语调和抚上我脸侧的修长指头让我一下子从幻觉中惊醒。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我——”突然的语塞,我全身僵硬地看着tetsu,“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啊。”
“可是……”
“你到底怎么了?这种时候……”本来浮着一层粉红的脸颊现在变得通红,tetsu拉过我的肩膀,挑逗般地亲吻我的耳垂。
“tet……”闭上眼,我享受着那种温柔,然后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又一下子睁开了眼。
“你是不是……心里有点什么障碍?”虽然口气是试探和询问,但目光中的肯定却相当显而易见。
“不可能。”倔强地否认,我在他继续开口说话之前就吻上了那张拆穿我的嘴。
这种时候不能精神不集中,否则太伤人自尊了。用力挥去对我纠缠不休的残念,我开始专心于用激情的动作回应爱人甜美的嘤咛。
……
一觉醒来看看床头的闹钟,夜光指针显示的时间让我一下子皱了眉,才过了二十分钟而已。我才睡着了二十分钟就又醒了?天哪……这不是神经衰弱又是什么?!
身边的家伙睡得正香,像小动物一样蜷缩着的身体显得格外纤细。
我然间觉得自己一度是个魔鬼。
在那时候,在国境线边上,在那一夜……我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摧残着的那个躯体有多不堪一击。我只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战俘,一个我发了善心要放掉的战俘,他应该感谢我才是!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借着被情欲冲昏的头脑,我用最残忍的言语刺伤了他,那种比施加在他身体上的伤害更残忍的言语。
我给自己洗了脑,用那种我不敢回想的残忍。
我背叛了曾经是死保卫皇党的忠诚,而在那之前,我更是背叛了tetsu对我毫不掺假的信任。
我不是人……
我所谓的忠诚现在看来一文不名,但那种忠诚伤害了的,却是最弥足珍贵的东西。
……
睡不着,我回忆着自己在皇党第一监狱里的日子,那些比惊醒我的噩梦还要恐怖得多的日子。
那段非人的日子。
腿上的枪伤恶化了,却没有得到一点治疗,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不退折磨了我两个星期,我想这条腿必然得残了。脚腕上坚硬的镣铐紧紧箍着踝骨的两侧,磨破了皮,磨处了血,磨成了厚茧。
囚室里漆漆的,一种腐烂的气味呛得我几乎失去嗅觉,墙角悉悉窣窣的声音是毫无恐惧感的老鼠制造出来的,时不时会有从房顶渗出来的湿气凝成水滴冰凉地落进我的衣领……
那时我觉得自己死定了……
直到沉重的牢门打开,我看到刺眼的光线时,仍旧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内战结束了,这个事实我一直到看见庆祝胜利的游行队伍焚烧皇党旗帜的时候才完全相信。
如梦方醒之后,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tetsu,不知道多少次失败之后,我有点绝望了,比在监狱里时还要强烈的那种绝望。
但我没有忘了曾经的约定。
在一条显眼的街,一家显眼的快餐店旁边,我开始经营那个不够显眼的二手货店。
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睡不着了?”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我吓了一跳,看向身边,发现那双始终清的眼睛正注视着我。
“……我不是更年期了吗,失眠是正常现象。”开着自己的玩笑,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啊?”
“你心里的事啊。”发现我在逃避问题时,他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你心里绝对有事,想解决问题就别藏着掖着。”
“…………其实……”犹豫了半天,我最终还是没能顺利说出口。
“那么难说吗?”
“……也不是。”我叹气出声,“te……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他轻轻地笑,然后靠过来抱住我,“没关系……不好说的话,我找个你可以放心说个痛快的人。”
“啊?”我不解,“谁啊?”
“明天再告诉你,睡吧。”纤细的身体又躺了回去,可他已经胸有成竹的语气却让我开始紧张了。
“现在说不行啊?”
“明天再说。”
“现在吧。”
“明天。”
“现……”
“睡了睡了。”
“哎……”
“晚安。”
我不再追问了,无奈地苦笑着,我换了个姿势躺好。算了,明天就明天吧,看你明天能用什么招数“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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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心理医生?”我不可思议的看着tetsu地一脸坦然。
“是啊。”
“我不去。”
“我陪你去。”
“那我也不去。”
“你别闹别扭了。”
“我没有……”我还想拒绝,却在抬头时迎上了他有些失望的表情。
Tetsu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推开面前已经空空的碗,向后靠进椅背。
“随便你。”
心里暗叫“不好”,我意识到自己终于把他给惹毛了,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愣了半天,我像个失去辩解能力,自知理亏的孩子一样,默默站起来,低着头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把东西放进水池,我打开水龙头,无言地开始做平时都是由tetsu来做的工作。
我的动作慢得可笑,好半天,身后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一个温暖的胸口就贴上了我的后背。
身子一震,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回水池里,我等着他开口,可一直等到我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仍旧沉默。
“……好了好了,我去,不就是心理医生嘛,有什么可怕的,当初我做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都没怕过……”
我投降了,现在我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让我缴了械。
“……那就别洗碗了。”
“啊?”
“我预约的是最早的时间段,在不快点走就迟到了。”放开我之后,他转身朝厨房外头走。
“你早有预谋了?!”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
……
看医生一向是我不喜欢的事,尤其是心理医生。
可是既然来了,我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完成tetsu布置下的“任务”。
“每天来我这儿的人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参加过内战的,那些人心里都有解不开的疙瘩,这样下去很容易导致心理失常。”戴着厚眼镜的医生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有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在战后自杀,因为在战争中手的强烈刺激到了和平年代会由于种种原因以心理障碍的形式表现出来,这种例子相当多,所以我希望参加过内战的人尽可能的去看心理医生,这样才能让生活真正恢复正常。”
好长的开场白,我边听边往门外看,希望tetsu能随时反悔进屋来带我走。
“所以,你要配合我的治疗。”
“哦,怎么——配合?”我回过神来。
“很简单,你只要把心里不痛快的地方都跟我说说就可以了,我会根据你的情况采取不同的治疗手段。”
“这样啊……”
“当然,你觉得实在很隐私的地方就不用说了,我不想把治疗过程变成隐私揭露过程。”
我明白了。
……
走出心理咨询室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看见我,tetsu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上车再说。”
离开诊所,我们坐进车里。
“感觉有效吗?”他急着知道结果。
“……还成。”我吁了口气,“反正说得挺痛快的。”
“那就证明有效啊。”相当高兴的语调。
“也许吧。”我发动车子,“你给我点什么奖励啊?”
“奖励?你多大了?”他笑我,“又不是小孩,鼓起勇气看个医生还要奖励?”
“那当然。”我慢慢将车子驶出诊所前的小停车场,“你要是不给的话下次我就不去了。”
“你越来越小了,还耍赖?”无奈的手指轻轻戳我的太阳穴。
“反正你瞧着办吧。”汽车驶上公路,朝家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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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吧。”把车子在车库里停好,我准备拉开车门,可我的手还没摸到车门的时候,就被tetsu一把拽住了袖子。
“什……”我的话还没说出来,熟悉的气息就靠近了我的脸侧,然后便是一个甜腻腻的亲吻。
“te……”这种突然的举动的确让我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吻结束之后,我惊讶地看着他开始泛红的脸颊。
“你不是要奖励吗?”温热的呼息掠过耳侧,很有效地撩拨着我的神经,“要不要?”
“现在就给吗?”惊喜?应该是吧,我搂住他纤瘦的腰,“不回房间了?”
“你想回去?好……”一脸无所谓地扯动嘴角,他去拉车门。
白痴才会放他走!
“这儿就这儿吧。”一把拽上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车门,我揽过他的肩膀,“这儿挺好的。”
……
狭小的驾驶室里满是情欲的味道,tetsu跨坐在我腿上,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努力平息急促的呼吸。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速度渐渐缓和下来。
“太热了。”他轻轻抱怨,然后伸出手撩开我额前汗湿的头发。
“现在是八月啊。”我享受着他指头的轻柔,并没有打开冷气。
“冷气……”有点催促和撒娇的意味。
“不行,忽冷忽热你的胃病又该犯了。”
推开车门,让空气流通,我轻轻抚上他光滑的后背。
“te……那个……”
“什么?”
“那时候……我那样对你,你……”我有点不知该怎么才能清楚表达我的意思。
“哪时候?你想说什么?”刚才迷离的眼神现在慢慢找到了焦距,tetsu松开箍着我的手臂,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我。
“就是……第一次你逃出国境的……”我的勇气似乎仅限于说到这里,再往下我就根本开不了口了。
“…………那时候怎么了?”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咬着下唇看着我。
“那时,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我……”
“别找这种借口。”他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很严肃地和我对视,“……我不想听。”
我一下子无语了,他的拒绝好像当头一棒,让我再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挪开眼睛,他轻叹,“就好好补偿我。”
感觉好像被救赎了!
“我会的!”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斩钉截铁过。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了。”指尖轻轻勾画着我的耳廓,tetsu呢喃般地低语,“要不是你,后来那回我也逃不出来,你要是没有人性,也不会放走hyde,还有……你不是也蹲过监狱吗,另外,你的腿也……”
“我的腿没什么。”真的,这真的没什么。
“还‘没什么’呢,那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他从副驾驶座上抓起我的手杖。
“这个啊,就是起个平衡作用而已,没太大用处。”我不以为然。
“平衡作用还叫没太大用处?”他瞪我。
“本来就没什么大用啊,我平时在家的时候不是从来不用他嘛。而且这不过就是个手杖,又不是拐杖,我还觉得这样挺帅的呢。”
“你、你倒真会自我安慰啊。”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不自我安慰又能怎么样。”我叹了口气,“比起那些伤到截肢的,我已经很幸运了。”
Tetsu半天没有说话,他抽出一只手,沿着我身体的线条慢慢下滑,最终停在右腿的疤痕上。
“……还会疼吗?”
轻柔的动作加上轻柔的言语,这的确是种很容易让人失去自制力的举动。
“不疼了,早就没事了。”我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双手在他背后游移。
“ken……”低低的呼唤。
“嗯?”
“……你是不是就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事才不得超脱的?”
“……是……”现在我已经无法否认了。
“笨蛋。”
“我就是笨哪。”我苦笑,“要不怎么连看个医生都需要有奖励呢。”
“小孩子。”温存的耳语已经弄得我相当飘飘然了。
“我连小孩子都不如,小孩子要个奖励就够了……”我突然坏笑,“我还想要下一次去看医生的鼓励。”
“什么?”他一下子拉大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你贪得无厌啊?”
“让你说对了。”我决定耍赖到底。
“我去洗澡了。”他推开我,抓起衣服,准备下车。
“哎……”我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灵活的身体就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对了。”刚走出一步,tetsu又突然停住了,然后,他回过头冲我一笑,“忘了告诉你,这种奖励是一次性的。”
“啊?”我提高了音量,接着指着自己已经兴奋起来的身体,“那它怎么办啊?”
低头看向我,他一下子红透了脸,有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他转身朝屋子走去。
“你自己解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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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笑得再灿烂一点。”tetsu在客人走出店门之后向我提着建议。
“灿烂?算了,我只有‘烂’,没有‘灿’。”看着正坐在柜台后头悠闲地喝着茶的家伙,我无奈地说着,“你在这儿坐着,进来的人哪里还有心思买东西。”
“说得我好像多吸引人注意一样。”
“不然你以为呢?”我哼了一声,“你要是参军打仗,一定会扰乱军心的。”
“是吗。”我一下子笑了。
“当……”我那个“然”字还没有说出口,店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身上有着明显混血特征的年轻男子。
他一直走到柜台前,看着我和tetsu,然后很谨慎地问我:“请问,是ken前辈吗?”
前辈?
已经多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是,是我,你是……”看了一眼旁边的tetsu,我也用同样的谨慎口气问对方。
“哦,我叫ein。”他笑着回答,然后看向我身后的人,“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我下意识的也跟着看tetsu,他迟愣了片刻后站起来,端着茶杯绕到柜台前头。
“你们聊,我去里边待一会。”他指了指通向小里间的侧门,然后走了过去。
Tetsu的身影消失在侧门里时,我看着那个自称是ein的家伙。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军方的人。”
一句话立刻引来了我的些许反感,军方的人?军方的人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挖掘历史问题吗?
“我是来问问,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他仍然谨慎地笑着,然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物件,“这是我从一个快要拆掉的资料库里找到的。”
他把那薄薄的东西放到柜台上,在看清楚物品的轮廓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那是一张有着嫩黄绿色外壳的磁盘。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仍旧可以看出标签上的色文字。
“摄于前线临时办公室前”!!
“你从哪儿……”一时间,我已经语塞。
“是这样的,那间资料库马上就要废弃了,我们就去看看还有没有有价值的资料,然后就发现了这张磁盘。我找了找以前的旧报纸,然后就……”
“明白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起已经被划得满是纵横线条的磁盘,我的手指明显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谢谢!”
“这没什么。”他笑了笑,然后接着说,“我们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当初皇党并没有把所有犯人的物品全销毁,也许他们忽略了这个。”
“不是。”我笑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绝对是命运。”
“……前辈。”
“别这么叫我。”我打断了他的话,“直呼姓名就可以了。”
“哦,那个……我可不可以问问,这里头是什么东西?”试探性的口气,我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这里头的东西和政治无关。”我脸上是停不了的喜悦,看了一眼旁边关着的侧门,我朝面前这个年轻的后生意味深长地一笑,“但是……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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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到底你跟说什么了?”tetsu边擦头发边走进卧室。
“拜托,你从昨天就一直问,我不是说了没什么嘛。”拽过枕头蒙在脸上,我故作很无奈地叹气。
“白痴才相信。”他不满地嘟囔,然后提高了音量,“哎,起床了。”
“刚几点哪?”我还以为会看到时针指向“9”啊“10”啊什么的,而当我看见纤细的指针还在“7”徘徊时,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刚七点!”
“我知道。”他坦然地点头,“我饿了,做早点吧。”
“啊?”我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早就饿了?”
“嗯。”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他对着镜子随便拢了几下头发,“快点快点。”
“哦……”懒懒地爬起来,我翻身下床,哈欠连天地朝厨房走去,而在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餐桌上的东西之后,我本来要去揉眼睛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
“不会吧……”
惊喜,只能这么形容我当时的感觉。
桌子上摆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薏仁粥。
“你做的?”我看着跟在后面走进来的tetsu。
“那还能是鬼做的。”脸上是相当自我膨胀的笑容,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尝尝吧,看看和你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你那时候问我粥里加燕麦和薏仁的区别……”
“就是这样。”他点头,“对了,再难吃也得给我吃下去啊,难得我下一回厨。”
“当然当然,你就是在里头放了砒霜我都吃。”我坐在餐桌旁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还行吧?”
“……嗯,成功!”我朝他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地笑。
“嗯,看在你给我这么个惊喜的分上,我就告诉你我昨天跟那人说了什么吧。”我好像很知恩图报地说着,“今天晚上就告诉你。”
“啊?还要等到晚上啊?”他苦笑着瞪大了眼。
“当然要等到晚上了。”我故作神秘。
的确要等到晚上,因为那张磁盘已经交到数码洗印店去处理了,要把照片都制作出来必须等一天的时间。
“随便你。”他撇嘴,“对了,一会儿别忘了去诊所。”
“成。”
“难得你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继续低头喝着粥。
现在我已经不在乎去诊所了,心结一旦打开,噩梦自然会消失,这一阵子我一直睡得不错,心理治疗的作用功不可没,而tetsu“奖励”的作用也不能忽略。
而且再加上昨天那个惊喜……
……
我觉得是时候和过去说“晚安”了。
至少在我希望晚安的时候不会再有噩梦打扰。
而那个温存而且绵长的晚安吻,则完完全全是tetsu给我的。
“tetsu。”放下已经空空的碗,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看向窗子外头向日葵色的木篱笆,“……昨天晚上,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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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5 01:01】 | L/健x川 | トラックバック(1) | コメント(0) |
《Petals》by viburnum
我是个战地记者。
不,应该说,我曾经是个战地记者。
内战开始的第二年,我应征入伍,成了叛党口中的“皇党的狗”。
就是那一年,我遇见了他。

********************
……
两个礼拜前。
路过街角那家店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它肯定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否则不会在这种非常时期还通宵营业。
推开显得已经很古旧的玻璃门,我走进店里,却发现没有人影。屋子里的商品倒是全得惊人,家电、家具、珠宝首饰、自行车、摩托车,全都满满地挤在一间并不算太宽敞的房子里。在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有一个玻璃柜台,上面放着堆成一座小山般的各种手表、怀表。
走到跟前,我从中拿起一块还算新的金表,仔细端详着。
“喜欢的话可以便宜卖给你。”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吃了一惊地回头,看见从一旁的小侧门里正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子,长相并不出众,还带着一种痞气。他看着我,眼神上下打量着,然后一直走到我旁边。
“劳力士?”我侧脸瞥了他一眼。
“如假包换。”他挑了一下眉毛。
“我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块,一模一样的。”我把表放在掌心掂了掂。
“后来呢?”略有些稚嫩的声音紧接着问。
“丢了。”
“哦。”他突然笑了,“那这块说不定就是你原来那块。”
“啊?”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在发现他正注视着我时不知怎的手一松,那块劳力士便重新掉回了表堆中。
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后来我知道,这个男人叫ken,经营着一家销售赃物的店,店里的东西来源非偷即抢,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月,他的“生意”凭借着性质的特殊不曾葬送在经济萧条中。
……
两天前。
跑到他店里跟他辞行的那天晚上,我肯定我们都喝多了。
“你就真的没考虑过换点别的事做?”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我问他。
“干吗换?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很轻松的口气,ken单手托着下巴,“有时候我也挺感谢内战的,要是和平年代,我这种生意就不好做了,现在连偷偷摸摸都不用。”
“你啊……”我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似是很不经意地说道,“对了,我后天又得回前线了。”
“后天?”ken有点讶异,“太快了吧,你才放了几天假啊?”
“那没办法,我是战地记者啊。”
“我看你才更应该换个别的事干。”ken皱着眉苦笑了一声。
“干吗换?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我学着他的口气说着,然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像你这么漂亮的人要是死掉真是太可惜了。”ken仍旧单手托着下巴,声音低了很多。
“那还不趁现在多看我几眼,省得万一我真一去不回了你再后悔。”
眼睛盯着ken,我有些诡异地笑,然后抬手去抓桌角的酒瓶。但在指尖触及玻璃瓶子之前,刚刚还托着下巴的那只大手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看透了为止。”他用微带着些许醉意的眼神在我脸上游走,炽烈的目光开始引燃我们彼此血管中的酒精。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前面那句话勾引了他,总之,我在自己意料之中地留下了,被ken引燃的酒精烧了一夜,像是要把我们两个都烧成灰烬……
“你没事吧?”点燃指间的香烟,ken问我。
“比想象中的疼。”把乱糟糟的头发拢整齐,我抬手打开床头灯。侧身的时候,刚刚被反复侵入过的地方就愈加觉得火辣辣的。
“那我下回小心点。”ken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一伸手关掉了刚被我打开的灯。
“说不定就没下回了。”暗中,我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地把低沉的笑声持续了有一会儿,然后又打开灯。
“……不会没有的。”ken说着,紧跟着再次关灯。
这回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好半天,我才终于想好该怎么开口:“你这么喜欢暗?”
“开着灯你就能更有安全感吗?”ken反问,然后吸了一口烟,香烟顶端那一点火星在暗中显得格外红,格外亮。接着,他吐出缥缈的烟雾:“我倒希望和灯比起来,我更能让你觉得安全。”
听了他这句话,我偷偷地笑了,但同时,又不知何故地眼眶突然一阵湿润。
……
两个小时前。
第五次轰炸在凌晨三点多结束了,一个晚上,屋子里被震落的墙皮和灰尘就已经在地上铺了满满的一层。我们不能开灯,因为怕暴露目标,其实我觉得就算想开灯也不太可能了,如此这般的一番轰炸,想必电线已经完蛋了。
用仅剩的几节备用电池把笔记本电脑支撑到打完新闻稿的最后一个字,我的眼睛已经疼得睁不开了。屋子里满是尘土味道,还有从窗子缝隙渗进来的火药味,再加上闷热的空气中四溢的汗臭,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想呕吐。
抬头看看对面的搭档yukihiro,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虽然他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种切实的存在感仍让我觉得安全。
他是个沉默的搭档,全部心思都狂热地放在工作上,这是我所不能及的,也是我不能想象的。虽然同样敬业,但我会在有空闲的时候想家,想亲戚朋友,想首都的街景,还有那个经营赃物店混日子的ken……
……ken……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
“tetsu君?”
“啊?”一声彬彬有礼的呼唤让我立刻回魂,揉了揉眼睛,我冲yuki一笑,“什么事?”
“没有,我看你在发呆。”
“哦……我在想……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敷衍着来自对面的认真眼神。
“我有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yuki点了点头,然后叹气,“我真的很讨厌打仗。”
“我也是啊。”我苦笑,“我也快受不了了。”
我的确相当痛恨战争,尤其是内战,总有种骨肉相残的痛楚让我寝食难安。
“今天……”
“怎么了?”他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我有点疑惑。
“今天,我去拍照……你来看一下吧。”说着,他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我,在看到屏幕上的图片时,我完全呆住了。
什么叫血泪纷飞?我终于领教到了,其残忍程度让我都不忍描述。
“今天我出去买电池,正好碰到一场小规模巷战,就拍了几张。”他边说边把电脑又转了回去。
“你……你疯了?!”我找不到任何别的词汇形容他,我只觉得他疯了,能拍到这样清晰的照片,不靠得特别近是不可能的。
“这也太危险了!”
“我知道……”yuki好像很无奈地笑,“可我是战地记者啊。”
我无言了。
对啊,我们是战地记者。这个职业有太多的无奈,它因战争而生,它只是一种工具,它蕴含着无法预测的危险,而我们,又必须面对这些。
有时候,并不是不希望什么事发生它就真的不会发生的。
尤其是战争……
我突然前所未有地憎恶我这个职业。
“yuki……”
“嗯?”
“天亮之后……给我拍几张照片,就拿这间房子做背景。然后都存在一张磁盘里,我要……寄回首都去。”我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速很快,但我知道,我的表情相当茫然。
“给你家人?”
“不是……”我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关掉我的电脑,让自己融入房间的暗,“给我……一个朋友。”
……

********************
从前线回来的那天是礼拜六,提着行李从专用飞机上下来时,我远远地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在机场的铁栅栏外头看向我这边,清晨的雾气让他的身影不是那么清晰,但我仍可以确定他是谁。
“真有你的……”我不由得低声嘀咕。
“什么啊?”跟在后面的yuki不明所以地问。
“没什么。”我低头一笑,告诉yuki我晚上再回总部报到,然后就快步朝铁栅栏走去。一直走到跟他面对面,我隔着栅栏仔细端详那张孩子似的脸。
“回来啦?”他先开了口。
“回来了。”我点头。
“我就说不会只有那一回。”有些诡异的笑。
“什么?”
“忘了?那天晚上你不是说‘说不定就没下回了’吗?”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啊……
“你怎么老是……”我笑得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走吧。”他朝我摆了一下头,“去我那儿。”
“好啊。”我转过身,沿着铁栅栏延伸的方向和他并排走着,朝机场的出口走去。
“寄给你的磁盘收到了吗?”
“收到了。”
“感觉怎么样?”
“你瘦得都没法看了,又一脸一身的烟灰,比难民好不到哪儿去。”
“有那么严重吗?”
“你说呢?哎,你瘦成那样,是不是想我想的?”
“你就臭美吧。”
“你敢说你不想我?”
“没时间想你。”
“嘁,不诚实。”
“我哪有?”
“算了算了,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给你做吧。”
“好啊。”
……
那时候,我觉得我很快乐,我觉得我在战争中寻求到了难得的一点点快乐,而实际上,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遭受到什么样的不幸。
现在想来,所有的厄运,都是从我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开始的……
从礼拜六晚上回总部报到之前直到礼拜天中午,我和ken好像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没完没了地做爱,直到都疲惫得动也懒得动了才罢休。我把房间里的冷气开到最大,却仍旧觉得热,ken的“事后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却仍旧平静不下来。
“我看我迟早要被你弄得肾虚。”ken熄灭烟蒂,然后抓过遥控器打开电视。
“你说什么呢?”我推了他一把,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有点慌张地从扔在地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让ken把电视音量调小一点,然后,我发现显示的号码是yuki的。
“喂?”我边应电话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下午一点半。
“tetsu君,是我,yuki,部长让你今天晚上九点之前来总部报到。”
“啊?昨天不是已经报完到了吗?”我不解,同时觉得yuki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
“今天的事和昨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怎么说呢……反正,咱们以后就不是搭档了。”
“什么?!”这句话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为什么?!”
“哦……你今天晚上就都知道了,部长刚才跟我说……要给你换个工作。”
“换成什么?”我紧追不舍。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总之你晚上别迟到就行了。那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再见。”
“哎……”我还想问些什么,但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听着那“喀嚓”的一声,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从我心底涌起。
“怎么了?”ken问。
“没什么……”我低声回答,然后有些失神地看着手机橙色的夜光灯渐渐变暗,直至熄灭。

********************
宽大得有些不像话的部长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部长、他的秘书,还有我。
“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有点阴阳怪气的语调,这是我最讨厌的。坐在色皮椅中的老男人矮而且胖,表情显得极阴郁,这也是我最讨厌的。
“明白了。”我敷衍地快速回答。
“那你从这个假期结束之后就开始新工作吧,你过去的一切相关档案我们都会帮你修改得天衣无缝,所以背景问题不用担心,你的所有开支也都由政府承担,不用你自己出一分钱,你只要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懂吗?”结束了一段话之后,部长从办公桌上一个雕花包铜角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支雪茄,秘书见状,立刻奉承般地替他点着了烟。
我半天没有吱声,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这显然全是部长的主意,在众多战地记者中偏偏把一直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我通报给上头去做那种谁摊上谁都会喊倒霉的工作,我绝对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因为你工作成绩突出”。成绩比我突出的大有人在,而最后报上去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我的名字,是个人都能明白这是公报私仇。
好个小人!
“那……如果我现在想辞职,可以吗?”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我透过惨白的烟雾看着那张带着狡猾笑容的脸,有点挑衅地问。
事实证明,我的挑衅奏效了,矮胖的老家伙一下子从椅子中站起来,音量提高了许多。
“你别不识抬举,这可是你难得的机会,不把握住就有你后悔的!现在你就给我回去好好准备,假期一结束就立刻到我这儿来报到。”
我没有反驳他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部长,您别激动,我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辞职呢。”
我想,我那时候的笑容几乎可以连我自己都骗过了,那种仿佛蒙受了天大恩泽,显得由衷喜悦感激之至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无懈可击来形容,我用这种表情面对着试图除我以后快的老家伙和他旁边献媚的走狗,继而说着电影里类似镜头出现时常有的台词:
“能为国家效忠,我荣幸之至。”
……
巷子深处的小酒馆灯光昏暗至极,一群想借酒精逃避现实的人没有约定地聚到这里。我已经在这儿坐了一天了,但一口酒也没有喝,桌之上满是空果汁瓶子,不知是第几次上厕所回来时,yuki终于对我沉不住气了。
“你别喝了。”
“又不是酒。”我笑得很无力。
“那也别喝了。”他的口气虽然像在商量,但眼神却明显是禁止。
“我没事。”我更加无力地笑,低头时,红色的长发遮住了脸颊。
“别骗鬼了。”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有些事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何不想开点呢?”
我知道,我清楚这个道理,我明白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但我就是再淡定,也仍旧不能释然。
我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yuki轻轻开口。
我猛地抬头,看着那双永远那么认真的眼睛,好一会儿,我笑了。
“没有。”
在战争中迷失了自己,我就是这一类的典型。当初应征入伍的时候脑子里可谓一片空白,后来在前线报道战况可谓出生入死,我想我是敬业的。但我仍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究竟在为了谁拼命。
缺乏目的性,就是这样。
我是为了皇党的利益吗?
是为了个人的荣誉吗?
好像都不是。
我借没有目的性的举动来麻痹自己的没有目的性,颇有些借放荡摧毁放荡的味道呢。
真讽刺。
不过,这样想来,我也许真的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我是“皇党的狗”,我在为皇党效忠,我连命都不要了还能有什么真正放不下的?!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只有一件。
剪断牵绊。
……
“为什么?”ken直视我。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换工作了,不当战地记者了。”我低头,躲过他的目光。
“那和要跟我分手有什么关系?”
“……太危险了。”我的口气明显有些心虚。
“危险?”ken对这个词汇似乎很嗤之以鼻,“比在前线当炮灰还危险?”
“嗯。”我点头。
“你……”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半天,才终于再次开口,“先告诉我你到底换成什么工作了?”
“我不是说了这是国家机密吗。”
“别拿这个糊弄我。”ken提高了音量,“你能有什么国家机密?想跟我掰就直说。”
“我……”你要我怎么跟你解释?难道一定要我说出所有事实你才高兴?何必呢。
“说啊。”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口气,这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我讨厌被审视的目光盯着看,尤其是被我在乎的人这样盯着。
“……不能说。”我拚尽全力保持冷静,仍旧固执地躲闪他的眼神。
这下子ken真的被惹恼了,他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把他从没说过的刻薄言辞全丢给了我。
“算了,你爱说不说吧,我也懒得问了。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不是要分手吗?成,分就分吧,反正咱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根本就没到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
残忍,这是我当时唯一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词汇。
眼眶不争气地发红,嘴唇也有些哆嗦,但我忍下来了,我不能在他面前哭。
好半天,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终于被忍回去了,我想冲他微笑,但我相信这个笑容一定很难看。虚弱的站起身,我抬手把长发拢到耳后,然后长长吁了口气。
“行,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再见。”
仍旧沉默。
我没再说话,一转身就走出了他的店门。
我就那么走了,当时连我自己都快要为我的毅力喝彩了,我居然为了工作就真的和他分了手,居然咬紧了牙关就是没有告诉他:我的新工作是——间谍。
后来我想,我更应该为我的“忠诚”喝彩,严守着秘密,对谁也不吐露半点风声,我的牙关足够紧了!紧到几乎完美地咬住了秘密,咬断了纠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忠诚”呢?还是说,我仅仅是害怕ken也成为我无目的行为下的牺牲品呢?
究其最终的原因,我想是因为我的怯懦。
我害怕有牵挂,在这战争年代,盲目的“效忠”是心理最轻松的生活方式。
也许……残忍的,应该是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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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身一变,我想我那时候就是那样的。
所有档案全都变更了,口袋里那张卡上的钱足以供应我奢侈地生活半年,头发剪短了且染成了浅棕色。当一个全新的tetsu站在镜子前头的时候,我觉得有些陌生。
离开皇党的地盘,到了敌对方的境内时,夏天已经走到尾声,第一次和叛党的人有了比较近距离的接触是初秋的某天。
我永远也不会忘了那天的经历。
小小的酒馆气氛格外柔和,灯光眷顾到每一位顾客,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内。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我漫无目的地环视四周,然后,视线定格在一个刚走进屋子的男子身上。
他一直走到吧台前,和留着色披肩发的老板很随意地聊着,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背后,那轮廓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
“请问先生要点什么?”一个甜甜腻腻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猛一抬头,发现清秀娇小的女服务生正站在旁边。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发呆,不好意思地对对方一笑之后,我随便点了些清淡的饭菜,服务生一一记下,然后又送上一个甜腻的微笑。
“先生是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来吧?”
“啊……对,第一次。”一瞬间,我竟有些慌张,但在最快的时间内就冷静了下来。
“难怪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您……您稍等,我们这儿上菜很快的。”
“好,谢谢。”我尽量保持表情的自然,让笑容显得温文尔雅。看着服务生走到后面的操作间,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突然发现刚才那个和老板聊天的人朝我这里走了过来。他一直走到我面前,然后指了指我对面的那张椅子:“有人坐吗?”
“哦,没有。”
我的话音刚落,他就坐了下来,随即点燃了一支香烟,接着再次开口:“你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吧?”
“对。”接连两次被别人问这个问题,我虽然已经不再生涩于答复,却不由得产生一种紧张,好像我是个谁都能看穿的“外人”,坐姿也跟着开始僵硬起来。
“我每天都来,现在这屋里的客人我都见过,但看见你,还是第一次。”有些慵懒的口气,说话时,白色的烟雾就从他唇间吐出。
“是吗。”我笑了笑,似乎是很敷衍地答着。
然后,我们便开始了在外人眼里看来一定很滑稽的对话,他那边说一大堆之后,我这里才给一两个字的回应,整个谈话过程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而我则完全像个听众。
他的声音很好听,配得上那张漂亮的嘴,而那张线条完美的嘴更是属于一张美得让人惊叹的脸。橙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顺从地沿着纯白色大翻领衬衫的胸前线向下延伸。
我条件反射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瞬间,不知怎的就想起来ken抚摸我长发时的感觉来了。
“你当过兵吗?”
相当突然的一个问题,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没有啊。”
“是吗……”他沉吟了片刻,“我看你好像当过兵似的。”
“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开始提防他了。
“不知道。”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笑出了声,“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不会。”我应和般地跟着笑,然后反过来问,“你呢?当过兵吗?”
“当过啊。”相当明确的回答,“现在还是给军队办事的,只不过不上前线了。”
“哦。”我点头,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这个人看来有点来头。
可是,就在我准备接着问他一些对我有用的问题之前,他就率先开了口:“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你结婚了吗?”
“怎么会,我一时还不打算结婚。”提到“结婚”这个字眼,我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ken的样子。努力挥去那张脸,我问道:“那你呢?”
“我也没有。不过……可能打完仗之后会结婚吧。”他解开衬衫的前两个扣子,“那你总该有女朋友了吧?”
“女朋友?”我苦笑,“有过。”
“有‘过’。”他格外强调着那个“过”字,“也就是说,掰了?”
“嗯。”
“交往了多长时间啊?”
“不到两个月。”
“这么短,性格不和吗?”
“不是。”我突然想开自己一个玩笑,“国难当头,我打算以大局为重,儿女私情不足挂齿。”
他在我意料之中地大笑了,笑过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tetsuya。”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说了。
“哦,挺好听的。”
“那你呢?”
“我啊……哎,饭来了饭来了。”他一侧脸,在看到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时像小孩子一样兴奋起来,似乎完全忘掉了该回答我的问题。
熄灭烟蒂,他在对服务生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就立刻拿起勺子开动。说实话,他有点没有吃相,和漂亮的外表比起来,那样的吃饭动作几乎有些粗鲁了。吃了几大口之后,他又忽然停了下来,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他看着我。
“对了,我叫hideto,你叫我hyde就可以了。”
……
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hyde,认识了这个对我产生了极大影响的男子。他的确在后来的一段日子中成了我身边戏份相当重的角色之一,对我的影响之深,也是我当时所远远没有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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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梦见ken了。
我梦见他站在柜台后头,怀里抱着一只娇小纤瘦的猫。我问他猫叫什么,“tetsu”,他像孩子一样地笑。
当时我直想哭,但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从小就是这样,我就是再难过,也不会让对方看到我的眼泪,倔强,我这么形容自己。
有时候我也想过,我和ken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管是发生还是结束,全都那么突然,但我可以确定,就算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我也永远不会忘掉他。
因为我相信,存在过的,就一定不会磨灭……
到叛党这边来已经三个多月了,我每天把有用的资料通过各种途径传递到皇党那边去,再按照那边传过来的名单逐一挖掘叛党各级要人的档案,整理成一份一份的系统文件。然后,在某天,我在新收到的一份名单上,看到了那个我刚熟悉不久的名字:hideto。
“果然……”深深陷进椅子里,我苦笑着叹气。
想想战争真是无情,它总在你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制造障碍,不管你想相信谁,依赖谁,或是爱上谁。
先是ken,现在又是hyde。
我觉得自己的神经开始有些脆弱了。
……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hyde把我拽到他父母跟前,“爸、妈,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个tetsuya。”
“伯父好,伯母好。”我尽量礼貌地向二老打招呼。
“你好你好。”伯母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然后指着正在沙发上用敌意眼光看着我的一只猫说,“这是hyde的弟弟,叫sakura。”
“妈!”hyde撒娇般地拉长了声音表示抗议,然后拉着我就往楼上走,“走,去我房间。”
“可是……”我觉得有些失礼。
“没事,去吧去吧。”伯父和善地笑着。
从螺旋形的楼梯上到二楼,正对面第一间就是hyde的房间。进屋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和挑高的大厅,才突然意识到这幢房子相当的大。
“你怎么一回家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笑着问hyde。
“到家了,我就是孩子,当然要像个孩子样儿了。”他带我走进屋子,然后关好房门,“随便坐吧。”
我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前,看着后花园和游泳池。
“你家真漂亮。”
“都是我爸置下的产业。”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再漂亮也不是我的。”
“早晚也会由你来继承吧?”
“……这倒是。”
“对了。”我转过身,看着hyde坐在床沿点烟,“你父亲是……经商的吗?”
“不是。”他把打火机扔回到桌子上,“他是大使馆的。”
“哦。” 我故作很无所谓地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格外留意他的话了,“外交官?”
“对。”
“那你以后会接你爸的班吗?”
“不会。”他肯定地说着,“我不喜欢政治,与其让我搞外交,还不如让我当间谍。”
他的口气很随意,但那个让我极为敏感的词汇却着实吓了我一跳。
可hyde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他仍旧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当间谍肯定特别刺激,你说呢?”
“啊……可能吧。”我敷衍。
“对了,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一句让我有些紧张的话。
“你不是说你是军方的人吗,那应该是机密吧?”
“我不觉的军方有什么可机密的。”他很不齿地说着,然后神情一变,显得有些狡猾,“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是情报机构的。”
“啊?”我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他是情报机构的,那不就是说……
“其实……我就是个间谍。”他站起来,一直走到我跟前,当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已经不能再近时,他才接着说,“怎么样?惊讶吧?”
“……有点。”其实我最惊讶的不是他的真实身份,因为当我在那份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时就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的来历非同寻常,我最惊讶的,是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身份暴露给我。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他盯着我的眼睛,神情格外专著。我看着映在他瞳仁中的我的影子,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为什么?”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近得几乎可以碰到一起了。
“因为……”好像是很故意地,hyde放慢了语速,当时我想尽力从他眼神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因为我喜欢你呀。”虽然眼睛在笑,但语气却显得相当认真,这让我没来由地产生一种恐惧。
“别开玩笑。”我推他。
“没有啊。”
“你才认识我几天?”我试图轻松地笑笑,但还没笑出来他就接着开口道:“你跟你女朋友不是也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吗?”
就是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拿这种话来刺激我。一瞬间,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了无数个我和ken在一起的镜头,每一个镜头又都好像变成了刀锋划过我的心坎,好痛!
就在我想说些什么之前,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
“来吃饭吧,已经做好了。”是伯母的声音。
“你吗叫你吃饭呢。”我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叫咱们。”hyde强调,然后转过身,边回应着边向房门口走去,“来啦。”
那天晚上,晚饭做得很丰盛,是我已经多年未曾见过的丰盛,席间,hyde又回到了老样子,还是那个喜欢用撒娇般的口气跟父母说话的大孩子,我惊讶于他的变化之快,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不知是他本来就性格多重化还是演技太高超。
其实在心里,我是希望前一种情况的,而实际上,他却的确属于后一种,他那种可以说是出神入化的演技,在后来的日子里,我越来越多地领教到了。
而且每一次领教,都令我更加迷失,到底那一种角色才是hyde的本色表演?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等到谜底真正揭晓,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
报社接近下班的时候所有职员仍然在认真忙着手头的工作,这和以前在首都时的工作状况完全不一样,记得还在第一报社工作时,距下班时间还挺远时就已经有很多人在蠢蠢欲动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在“敌人”内部,反而体会到了工作的乐趣,可不可以说是一种讽刺?
“tetsuya。”来自对面的声音。
“怎么了?”我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办公桌后头的同事。
“你那个小男朋友来了。”对方一脸诡异的笑容,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办公室门口看去,发现一个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正站在门外朝屋子里头张望。
“tetsuya!”看见我之后,他一下子叫出了声,然后直直地就冲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找你啊。”hyde格外强调着那个“你”字,笑的同时轻轻挑起眉梢,“快下班了吧?”
“嗯,有事吗?”我看了一眼手头已经完成,正准备打印的稿件。
“去海边走走吧。”他双手插进上衣口袋,“今天难得好天气。”
“我还没下班……”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清脆的下班铃声就响了起来。
“现在下班了吧?”hyde一下子笑了,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背囊,“快走吧,再不出去透透风他就要憋死了。”
“啊?”我关上电脑,看向他身后,“你不会是……”
“我把sakura也带出来了。”他小声说着,那个表情就好像他在背包里藏了什么外星生物。
“真有你的。”我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拿起椅子靠背上搭着的外套,“行了,走吧。”
的确如hyde所说,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长这么大,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海天一色”。从我们站的地方往最远处望,根本分辨不清海与天的交接线究竟在什么地方,眼中只是一片美得能把人骨头都融化掉的湛蓝。
一身色的sakura在我们脚下轻盈地打转,时不时地在hyde的裤子上撒娇地蹭着。
“为什么叫他‘sakura’啊?”我一欠身坐在旁边的石头护栏上,“这不是女孩儿的名字吗?”
“是啊。”hyde在愣了一下之后轻轻笑着,“那有什么关系,好听不就得了。”
“也对。”我忘了hyde就是那种任性的类型了,只要是他喜欢的,认定的,恐怕就不会轻易改变。
在我沉默时,那单薄的身体蹲了下去,白皙的指头温柔地搔着猫咪的脖颈,那一刻,hyde的眼神简直让我不敢相信,温柔中透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无奈和哀伤。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突然间,我竟觉得这就是hyde最内心深处真情实感的流露了。
“你特喜欢他吧?”我试探性地问着。
“是啊。”他轻轻叹着,然后在站起来的同时收回了所有刚刚才泄漏出一点点来的莫测,等到那张漂亮的脸蛋转向我时,已经全是调皮的笑容了,“因为他是我弟弟嘛。”
“嗯……”我微笑着回应他,然后突然抬起头,“hyde……你真的是做间谍的吗?”
“……啊,是啊,怎么了?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尽力想从我眼神中挖掘出什么信息来,略有些狼狈地侧过脸,我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珊瑚礁。
“看你好像不太像。”我淡淡地牵动嘴角,“电影上的间谍都全副武装的,你连枪都不带……”
“谁说我不带枪了?”hyde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在我惊讶的眼神中连珠炮似的说着:“我平时都把枪放在衣服内兜里,还有,我手表里头有一卷五米长的细钢索,鞋跟里有无线通讯设备,烟盒实际上是微型相机,打火机是摄像头,墨镜是闭路电视,另外……哎哟!”
他还没说完,头顶就挨了我一巴掌,故意抓乱他的头发,我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过火:“你看间谍片看多了吧?”
hyde打开我的手,笑得完全像个孩子。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来:“行了,不闹了,我真的是间谍,只不过现在正在休假。”
“间谍还有假期吗?”
“当然有,没有假期的话我早就辞职了,连轴转谁受得了啊。”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你们工作时都干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他的表情相当神秘。
“想。”我点头,然后开始控制不了地心跳过速。
“那我告诉你。”说着,他朝我耳边凑了过来,就在我已经按住心脏准备仔细听时,刚才还很神秘的语调突然带出了笑音,“这是……一、级、秘、密。”
“……你……”我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表情僵硬地看着hyde那张阴谋得成般的脸。
“别生气别生气,这真的是机密。”笑过之后,hyde靠过来坐在我旁边,右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没有。”瞪了他一眼,我偏过头。
“真没有?”
“真没有。”
“真的?”
“我说你烦不烦?真的没有。”
“那就好。”hyde松了口气似的叹着。
不知为什么,我好像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似乎只要没有得到hyde做间谍的确切证据,他就不是间谍一样。
其实说心里话,我真的不希望hyde是做那个行当的,因为我太清楚那里面有多少危险、多少无奈了,这一秒你还在海边看风景,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被扔进监狱或是击毙街头了。
谁知道呢?
我突然又想,我现在正在做着一件多让人无语的事啊,两个间谍在战争时期座在海边的石头护栏上吹风,脚下蹲着猫,一副好像和平年代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一般的景象……太讽刺了,还是太讽刺了。
想到这里,我脑子不知为什么就紧跟着一片空白了,好长的一段空白。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那片空白就象是在试图告知我什么,就像个沉默的预言正在传达着它的暗示:
“笑吧,尽量地笑吧,在你连哭都不再有力气之前。
好好看看这片海吧,再好好看看她吧,记住她的湛蓝,在她变成血红色之前……”
那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冷。
“hyde……回去吧。”我从护栏上跳下来,立起了外套的领子,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寒战。

********************
我不喜欢冬天,不仅因为它的寒冷,还因为在后来的几年里,我生命中几乎不能承受之痛都是从第一年的这个季节开始愈演愈烈,并逐渐向顶峰攀升的。
十一月底,总部终于打来电话了,催促我快些完成任务,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或者说才意识到自己没做的是什么。
我根本没主动从hyde身上查出什么来,而名单上其他人的资料已经堆积如山了,这便是问题所在,我在不知不觉中庇护了我的一个“敌人”。
好大胆的举动,如果让总部知道了,我一定会被革职的。
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一阵电话铃声把我拉回现实,有点狼狈地抄起电话,按了接听键之后,我听见hyde的声音传过来。
“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个饭吧,我在‘zawa’等你。”很兴奋的语调,我发现只有在饭桌上hyde才不会让我觉得迷惑,好像一牵扯到饮食,他的头脑就立刻简单起来。
“快点来啊,这里推出一道新菜了,听说味道特别好。”
“好,我马上就去。”
挂掉电话,我立刻穿衣服准备出去,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之后,我锁门下楼。
从我住的地方到“zawa”并不远,走着的话只要十几分钟就足够了。
两个多月之前,我和hyde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里。
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对“zawa”有一种可以说是特殊的感觉,我总觉得每次和hyde去那里的时候,他的情绪都特别放松,谈话的时候也特别轻松,好像隔着一堵墙就换到了另一个世界。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我的猜测不会有错:hyde对这家酒馆一定有特别的感情。
其实话说回来,我打赌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会对“zawa”产生感情的。不知怎的,它里头有种很吸引人的气氛,就是那种气氛,让每一位顾客都觉得很安心。
我已经开始怀疑老板有什么魔力了,在战争年代,他用那种“安心”牵引着你,让你不得不认同这间小酒馆存在的重要性。
我走进店门的时候,看见hyde正在吧台前头跟老板攀谈,用余光瞟见我之后,留着色披肩发的高个子男人向hyde使了个眼色。
“tetsuya!”转过头看到我,hyde立刻兴奋地叫我的名字。
“嗨。”我送上一个微笑。
“来,坐这儿。”拉着我到每次我们都会坐的那张桌子旁边,hyde很绅士地帮我拽出椅子。
“谢谢。”我笑着坐下,然后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客气什么,这是应该的。”他拢了一下橙色的长发,“好歹我老爸也是外交官,我要是连这点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岂不是太丢他面子了。”
“可人家都是先生帮女士拉椅子,你这么对我算怎么回事啊?”我便稍稍卷起一点袖口边说。
“哎,你怎么这样啊?都多长时间了你还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他好像有点急了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了?”我继续装傻。
“我说我喜欢你呀,忘了?!”突然间抬高的音量一下子吸引了周围顾客的注意力,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我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气。
“你能小声点吗?这也是最起码的礼节吧?”我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自己的冷静,一脸无奈地看着hyde,我觉得尴尬透了。
“谁让你装糊涂的。”他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了,低下头,他用最小的音量嘀咕。
我没有说话,然后,这种有点莫名其妙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再然后,我受不了地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看新闻了吗?”
“看了,怎么了?”他撇了撇嘴。
“据报道,现在汽车炸弹特别多。”我看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白色过滤嘴的香烟点上,视线从他完美的嘴唇线条挪到香烟前头明亮的火星,再挪到他漂亮的指尖。
“这还用‘据报道’啊,死人才会不知道这事儿。”hyde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语气中透出一种无奈的漠然。
“以后出来躲汽车远一点吧。”
“其实……要是命里该着,怎么躲也躲不开。说不定……外头那辆车里头就有个炸弹呢。”他边说边用没有拿着烟的手指了指酒馆的门外。
“你怎么这么丧气啊?”我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口气对hyde说话了,现在的他突然让我有些不适应,这种很宿命的论调他以前从来都没表现出来过。看了一眼停在门外的那两蓝色汽车,我打内心深处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不是我丧气……”hyde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朝我们走过来的人打断了。
“来,尝尝吧。”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和以往的女招待完全不同,是一种男性才有的低沉与温和。
我猛地抬头,看见站在我们旁边的竟然是酒馆的老板,他把放在托盘里的一份饭菜放在我面前,然后很礼貌地冲我笑了笑。
“这是我们这里的新菜,应该很和你的口味。”
“哦……谢谢。”我突然有种被以大礼相待的感觉,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哎,我的呢?”hyde看了看我面前的东西,然后用听起来很像撒娇的口气问着对方。
“等着吧,我得一份一份做啊。”很理所当然的态度。
“你慢死了,快点好不好?”
“嫌我慢?那你自己去厨房掌勺。”对方伸手摸了hyde的头顶一下。
“讨厌!不许乱摸,会不长个儿的!”hyde打了他的手一巴掌。
“你已经长不了个儿了。”带着笑的声音,然后,他在hyde再次出手之前就逃掉了,一直跑进了后面的操作间。
“我才发现,你跟他很熟啊。”我笑着看着hyde脸红的样子。
“鬼才跟他熟呢,这烂人,老成心气我。”hyde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却遮掩不住眉宇间透出的欢欣。
就在这一瞬间,凭直觉,我可以确定,这个留着色披肩发的男子绝对和hyde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难道……
“我吃了啊。”我拿起筷子,刚想夹一口尝尝就被hyde打了手。
“不许吃!等我那份上来再开动。”
“我饿了。”
“我比你还饿呢!”hyde一副决不妥协的样子,这让我几乎想大笑了,但最终,我的笑声也没来得及发出来。
那时候,我怎么也不会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但它的的确确发生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一声对我而言完全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板都跟着震动起来,然后,人群的尖叫,玻璃的碎裂,桌椅的翻倒,碗盘的跌落……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根本难以分辨了……
当时,我只记得hyde扑过来把我按倒在地上,他死死地按着我,并上恐惧的作用,我完全动弹不了了。接着,一股湿湿粘粘又格外灼热的液体从我手臂处流过,是血!
我知道那是血,即使在浓烈的火药味道笼罩下,我还是能嗅出血的腥气。
那是我最惧怕的味道。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疼痛,我不知道我伤在哪里了,是因为恐惧而麻木了吗?是吗?
我不知道……
当被爆炸震落的灰尘落定时,我仍感到强烈的耳鸣,等这种悠长且尖细的鸣声也消退时,我终于慢慢挣开眼睛。
满目狼籍,我当时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身上的压力消失了,hyde松开压着我的手,然后,我看到了他右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
我这才明白,流到我手臂上的血是他的。
“hyd……”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已经在我开口之前就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然后,他疯了一样地朝后面操作间的入口跑去。
“hyde!回来!!!”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不能去!从被炸的碎裂的铁门就可以断定爆炸是从操作间里面发生的,而现在hyde竟然要到那里去,他疯了?!
“hyde!你……”几步追到门口,我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完全呆住了。
一个血淋淋的男人躺在支离破碎的地板上,色长发已经被粘稠的鲜血濡湿了,但那张脸仍然可以辨认得出来,是酒馆老板!
Hyde跪在他旁边,拼命试图把他叫醒,我原本想走过去的,但在我听到他呼喊的名字时,我竟然一下子愣在原地了。
他口口声声嘶喊的,全都是那个名字:sakura!
一霎那间,我脑子里乱到了极点,被血浸湿的色长发、那只有着光亮色毛皮的猫,hyde白皙手指抚摸猫咪时的温柔以及那种无奈又哀伤的眼神,还有刚才他们几乎让我笑出声来的对话,还有……还有……
混乱过后,我觉得我全都明白了。
“sakura!你醒醒啊!听见没有?!!”hyde的嗓音开始沙哑了,里面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这让我心里一阵拧绞般地疼痛。
“你给我醒过来,王八蛋!你敢死一个试试看?!我饶不了你!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终于哭出来了,他拼命摇晃着昏迷不醒的人,眼泪落在自己膝盖上,也落在对方的衣襟上。
然后,那双色的眼睛极艰难地睁开了。
“sakura!哦,天哪……sakura……”我从没见过hyde像现在这么欣喜若狂过,他全身都在发抖,双手由sakura的肩膀滑到脸颊,然后,他突然摸索着他的上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已经被血染成殷红色的香烟。
他把一支还算干净的烟送到sakura唇间,然后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试图把烟点燃。
“来,深深吸一口,感觉会好一点的,来啊……”
但是,sakura并没有照hyde所说的去做,他抬起右手抚上hyde白皙的脸颊,指掌间的血迹在那片白皙上留下刺目的红。
“sa……”hyde愣住了,他看着对方有些莫测的微笑,迟疑地想去握住放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但到最后,他都没能握住,在他的手马上就要碰触到染着血的指头时,那只手就一下子从他脸侧滑落了,同时滑落的,还有sakura唇间尚未点燃的香烟。
屋子里是绝对的沉默,空气在一段时间的冷凝过后时骤然上升到燃点的爆发。
Hyde几乎是扑了过来地抓住我的衣领,他强迫我和他对视,泪水在嘶喊的同时完全决堤。
“是你们……全都是你们干的对吧?!!你们也太狠了吧?!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你给我个解释!!!”
“hyde!”我怕了,那种疯了一样的神情我真的怕了,我想让他冷静点,但是根本做不到。
“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对我下手,还有别人对我下手!!可你知不知道sakura是无辜的?啊?!!你们真够可以的,先把我周围的人一个一个地除掉,为的就是让我崩溃,好失去理智然后就容易对付了,对不对?!!下一个轮到谁了?我爸?我妈?还是我自己?你说啊!!!”
我说什么?我哪里还说得出什么来?我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啊……
hyde一直把我推得靠在了墙上,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但我清楚他的愤怒与悲哀。
“内战……打吧!打吧!看最后能死多少人,看最后谁能赢!皇党的走狗都会遭到报应的!一个也别想超脱!!你们都会下地狱的!!!”喊完最后一个字,hyde咬着下唇注视着我,他就这么看了我好久,然后一下子把脸埋在我颈窝大声哭了起来。
我无语,也没有动,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任他哭到嗓子发不出声音。那段时间,我真真正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酸,什么叫做心痛。
原来,hyde一直什么都知道。
原来……
……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地响了起来,但他们来得已经太晚了。
“你们都会下地狱的……”hyde呻吟般的声音萦绕在我耳侧。
“……我知道。”抬起双手,绕过他的肩膀,我把哽咽的男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力闭上眼睛,我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
真的,我知道。
……

********************
牢房的条件比我想象中的好,有毛毯、干净的床单、明亮的窗子,饮食状况也不差。我有些惊讶于叛党优待囚犯的政策实施之好,这让我还不至于彻底绝望。
被关进来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有人提审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总有种直觉,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很快就要过去了。
一阵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然后,门开了,监狱警冲我摆了一下头:“1003,出来。”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浅灰色的囚服,胸前印着一个色的号码:1003。这是我的代号,囚犯的代号。
跟着监狱警穿过两边都是囚室的楼道,终点是一间双开门的屋子,门上的金属牌子赫然刻着三个字:审讯室。
好,终于被我“盼”来这一天了!
被有点粗鲁地推进屋,两扇门在背后重重地关上了,我茫然地对着迎面墙上的那面大镜子发呆。
我知道,这镜子对我而言仅仅是镜子,但实际上他是堵单反玻璃墙,对墙那边的人来说,透过它可以把我的窘态看个一清二楚。
“咔嗒”一声,墙边的小门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单薄的身影,一身色的西装反衬着他脸色的苍白,嘴唇还算有点血色,但的眼圈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却把他的憔悴尽现无遗。
是hyde。
他慢慢走进来,借着灯光,我惊异地看着他已经剪短了并且染回色的头发,那种感觉和穿着丧服没什么区别。
在他怀里,是那只猫,健壮而且线条优美的身子缩在hyde薄瘦的胸前,一双始终对我有敌意的眼睛向我投来阴阴的目光。
Hyde走到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桌子旁边坐下,然后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照办了。
“你瘦了。”hyde淡淡地开口,喉咙有些沙哑,我知道,这一定是不停哭泣的结果。
“sakura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只想知道那个男人的状况。
“已经下葬了。”hyde放开怀里的猫,然后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我打心里松了口气。
“你知道吗……”没有抬头,hyde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我恨死内战了,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力回天了。我只盼着这仗快点打完……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我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hyde就把我的话打断了。
“我跟sakura在战前就认识,但我们不能在一块儿,因为我家里人绝对不能容忍我和一个酒馆老板在一起。后来,开始打仗了,我成了军方的人,自然更是不能和他在一块儿,我不能连累他。可到最后……我还是把他给连累了……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你的同僚在他的厨房装了炸弹,是可遥控的那种……他们真的太狠了……”
说到这儿,hyde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满是哀凄的大眼睛让我一阵战栗。
“我今天不是来审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点真相……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拆穿你吗?因为我清楚你跟别人不一样,我只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就让你没狠下心来调查我,你实际上相当重感情的……可是,做间谍,最忌讳的就是重感情,因为会影响你的判断力和决定力,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说到这里,hyde看着我,然后抱过轻盈跃上桌面的猫,同时站起身,“你是个心软的人,没有像绝大多数皇党的走狗一样丧失人性,所以,我们打算给你一条出路……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
“你的意思是……”我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抬头看着他的脸,“让我倒戈?”
“我的意思你明白。”hyde给了我一个憔悴至极的微笑,接着从西装内兜里抽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报纸,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报纸仍在桌子上,“到底该怎么做,你看完这张报纸之后再决定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然后在即将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一字一句地强调着:“忘了告诉你了,这是皇党的报纸,如假包换,不是我们伪造的,你好好看看吧。另外,等你想清楚之后,别忘了立刻告诉我你的决定,再见。”
我愣在原地,看着hyde离开审讯室,猫伏在他肩膀上,用那双色的眸子盯着我,那种眼神仍叫我不寒而栗。
跟着监狱警回到牢房,我瘫软地坐在床上,定了半天神,我终于展开那张报纸,视线有些散乱地试图从上面寻找到什么。
但很快的,我的视线就不再散乱了,而是全都集中到了一点,然后,报纸“唰”的从我手中滑落到地上。
让我完全震惊的是一个名字,一个我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一个我信任过并且一直都信任着的名字。
Yukihiro。
那条新闻我会铭记在心一辈子……
战地记者,yukihiro,以身殉职……
……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我反复问自己,而答案却都只有一个:因为战争!
因为战争,所以有流血,所以有死亡,所以有悲哀,所以有眼泪,所以……
我咬着自己的指头试图控制住情绪,但眼泪还是决了堤。
文字报道旁边的照片是那么清晰,那张消瘦的,淡淡微笑着的脸曾经和我那么接近过……
战争,让我永远也见不到那张笑脸了!
我认为重要的,在战争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名,我的职业,我的朋友,我的生活,我的情感,还有那个能带给我自在和快乐感觉的男人……ken……
我真的失去了太多东西了,多到让我都不忍提起。
而最可悲的是,面对这一切,我都无能为力。
……
皇党,听起来绝对权威的一个名称,但仔细挖掘它的根系,却只能看到盘结的毒瘤。我、hyde、sakura、yuki、ken……我们都是被毒素侵蚀的受害者!
一度的,我麻木过,无所谓过,我以为只要去做别人让自己做的事就可以了,但后来我才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我做不到无情。
我做不到把人性泯灭掉,怎么也做不到。
所以,我永远只能是个失败的间谍,失败得彻彻底底……
手指颤抖着重新捡起报纸,我看完了那条报道,其中的言辞透着明显的不屑,他们根本就没把yuki的生死当做一回事,反而好像在指责他不该往危险的地方跑!
我觉得自己被前所未有的激怒了。
“……反正,咱们以后就不是搭档了。”这是yuki留给我的“遗言”!
……
我痛恨战争,战争让本来可以在一起的人不能在一起,让本来应该得到快乐的人得不到快乐,让本来不应该失去那么多的人失去一切……hyde和sakura,我和ken,还有可怜的yuki……
我也痛恨皇党,残忍,我只能找到这一个词汇来形容它,也只有这一个词汇才最适合被用来形容它!
哭到哽咽,手中的报纸已满是被泪水洇湿的痕迹,胸口一阵阵绞痛,我想嘶喊,却没能发出声音。
……
之后的一天半时间,我没有离开过床,也没有吃东西,我像尸体一样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觉得我好像除了脑子还在工作,其他部分都停止运转了似的。
然后,在第三天清晨,我叫来了监狱警。
隔着牢门上的铁栏,我慢慢开口:“转告你们的负责人hideto,我有话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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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冬到隆冬,从十一月到一月,从年底到新年,我走过了“倒戈”后的最初一段时间。
我表面上的工作仍然是在报社写稿子,但我真正工作的方向却产生了绝对的变化。每次我拿到皇党发给我的名单时,第一件要做的再不是展开调查,而是把他交到hyde手里。我发回到皇党那里的调查结果也全是假的,就像间谍片里经常能见到的情节那样,我成了叛徒。
但我心里却多了一份坦然,难得的一份坦然。
新年的假期一共有一个礼拜,在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到街上闲逛,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以前从来没到过的一条街,街口处有一家不算大的店,半堵墙高的玻璃窗让外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店里的布局,无意中瞟了一眼里头的东西之后,我就再也没能移开眼睛。
屋子里的商品全得惊人,家电、家具、珠宝首饰、自行车、摩托车,全都满满地挤在一间并不太宽敞的房子里。在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有一个玻璃柜台,上面放着堆成一座小山般的各种手表、怀表。
我当时完全呆住了。
好像被什么力量吸引了,我摒住呼吸走进店里,一直走到柜台前。一手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一手小心地翻找,很容易地,我就从表堆里发现了一块还算新的金表。
然后,身后响起了一个我格外熟悉的声音。
“喜欢的话可以便宜卖给你。”
手一松,那块表就掉回了柜台上。
猛地回过头,我看清楚了站在门口,正在回手关店门的男子,接着,他在回过头来之后也看清了我。
于是,两个人都愣在那儿了。
是ken!!
一瞬间,我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后来我意识到那个身体是真实的,我感觉到他在呼吸,看到他在眨眼,刚刚还听到了从他喉咙中发出的真切的声音。
这是真的。
Ken愣在原地不停打量我,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相信转到惊喜,等到惊喜渐渐平静后,他给了我一个绝对可以说是诱惑的微笑。
我也笑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我重新拿起那块金表放在掌心掂了掂。
“劳力士?”
“如假包换。”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目光从我掌心的表开始,沿着我手臂的线条一直游走到我的眼睛。
“我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块……一模一样的。”并没有躲开他的注视,我保持着自己的微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彩。
“后来呢?”
“丢了。”
“哦。”他好像了然地点头,“那这块说不定就是你原来那块。”
“是吗?”我笑着看了看手中精巧的物件,然后抬起头,搜索着ken传递给我的讯息。在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我放下金表,接着用力扑进ken展开的双臂间。
他用比我大上几倍的力道抱着我,把我整个从地上举了起来,我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和灼热,就像当初一样的灼热。
我当时只有一种想法:上苍一定是听到我的祈祷了!
分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曾经不止一次祈祷过能再和ken重逢,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没想到会在叛党的地盘,没想到他还在做这种道生意,没想到他抱着我的时候还像当初那样紧。
……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接过ken递过来的热咖啡,我捧着杯子温暖着手心。
“你别忘了我是商人,商人不追名,只逐利。现在战争形势明显偏向这边,皇党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我当然要过来了,难道还等着人家打到首都啊?万一我的店被炮轰了,多冤哪。”他坐到我对面,边说边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也对啊。”我无奈地看着他,这个人啊,还是老样子,一张贫嘴无人能及。
“你这阵子过得好吗?”他兴致勃勃地问。
“哦,还成……”我低下头,微微耸了一下肩膀,然后,他好像看出了什么似的就不再说话了。
沉默中,我看着他半侧的脸,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我看了好半天,心里突然间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滴落到杯子里,把平静的、小小的水面溅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ken……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怎么样?”在他发现之前,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可说话时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啊?”ken显然被这个问题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一向反应迅速的他很快便搜寻到了答案,“你呀……当初我觉得你一脸的苦命相。”
“什么?”这可不是我想要的回答,ken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过呢……”他有点鬼鬼地笑着,“你长着一张让人一看就很想亲上去的嘴。”
拿着杯子的手一颤,我差点把还冒着热气的饮料洒在桌子上,红着脸看向ken,他却是一副很悠然自得的表情。
“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你自己从来没觉得吗?”
“这种事,我自己怎么……”我有点慌乱了,但在与他四目相对时,我蓦地察觉到,ken没有撒谎,也没有在拿我开玩笑。
“……你说真的?”放下咖啡杯,我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同时的,我看到了ken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点燃了。
“当然。”他淡淡地牵动嘴角,然后放下杯子,欠起身,双手撑在小小的桌面上。他一直注视着我,慢慢朝我凑了过来,接着,在我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吻上了我的唇。
我没有闭上眼睛,他也没有,我们一直对视着,直到这个浅浅的亲吻结束。
Ken眯起眼睛,似乎意犹未尽,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
我不喜欢他犹豫的样子,所以,我决定立刻采取行动。
“闭上眼。”
我命令般地说着,然后在他听话地合上眼睛之后主动送上我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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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乱的床单满是激情迸发的痕迹,柔软的被子裹着喘息未稳的躯体,我整个人伏在ken身上,认真地吻他,细致地吻他,好像永无止境地吻他。
“te……”他轻轻推开我,在我腰际流连的右手滑到我脸颊,然后,修长的指头极温柔地抚过我的嘴唇。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话应该我问吧?”ken的声音仍像当初那样略显稚嫩,他把我的头发弄整齐,然后开口,“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啊。”
“不对。”他摇头,“你情绪太激动了。”
“是吗……”注视着那双好像能把我看穿的眼睛,半天,我一翻身躺到他旁边,枕着ken的手臂,长吁了一口气,“可能是吧……”
“有什么烦心事吗?”他小心地问。
“……有一些。”我突然想起了yuki的阵亡,sakura的惨死,还有hyde悲伤的眼睛。
“能说吗?”更加小心的声音。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叹气,然后轻声开口,“yuki死了。”
Ken一时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天花板,然后,他问我,“是你原来那个同事吧?”
“嗯。”
“是不是在前线报道的时候……”
“是。”我向ken靠近了些,“他为了抢第一手资料,太靠近交火地带了……有时候他敬业得过分,结果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Ken一直默默地听我说,然后,他贴过来,把我拥进怀里,我还以为他会说些安慰的话,但他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沉默地抱着我,温柔地吻我的额头、鼻梁、脸颊。我打内心深处觉得,这样的举动胜过任何言语。
“……还有……我一个朋友的爱人死了,是被炸死的,有人把炸弹放在他厨房里……”
ken怔愣了一下之后仍旧沉默,亲吻则变得更加温柔,这种发挥到极至的温柔险些就招来了我的眼泪。
我开始用我的方式回应他,用诱惑的吻试图再次唤醒他的冲动。
我成功了。
Ken把我压在身下,我可以觉察出他的体温正在渐渐升高,我紧拥着他,脚踝轻轻摩娑着他的小腿,然后在他探索的手指向我身后滑去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ken,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到这边来?”
他的动作只因为我的问题僵住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我觉得……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看出来战争形式的走向吧?只不过……你应该不是为了钱。”
“我当然不是为了钱,谁像你……”我笑着去捏他的鼻尖。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特明智。”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然后突然问,“对了,你不执行你那个秘密任务了?”
“什么——秘密任务?”
“天,你这个人啊。”他反过来捏我的鼻尖,“你当初是为什么和我分手的?”
“哦……”我恍然,然后尽力轻描淡写地一笑,“我辞职了。”
Ken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接着,他好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似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
“你不问我到底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吗?”我和他对视,ken的视线在我脸上游走,然后,他边将吻向我胸前游移边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在乎了。”
我当时不知为什么,眼眶控制不了地开始发热,我把手指插进ken柔软的头发,心里在荡漾着喜悦的同时刹那间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的确在怕,我怕眼前这种场景又像上次那样不会长久,如果说前一次和ken在一起还有在战争中填补心灵空缺的成分的话,那这次我想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本来就混乱的思维被一阵强烈的快感搅得更加没了头绪,ken熟练的舌尖小心地眷顾到我欲望中心的全部。
“ken……”感觉到他挑逗的指头探向我仍旧隐隐作痛的地方时,我全身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还疼的话就……”发觉到我的僵硬,他停下了动作。
我的确还在疼,但我不希望他停下来。
摇了摇头,我主动打开双腿。那时候,我几乎觉得自己是淫荡无耻的,简直像把性欲看得和食欲同等重要的低等生物。但在ken温柔地压过来时,我知道他没有这么以为,我的迎合在他眼里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举动,他眯着眼,从睫毛底下有些贪婪地凝视我,然后,他开始了温柔的侵略。
“啊……ken!”那种已经不知道经历的多少次的充实感带着疼痛和灼烧般的极度快乐猛烈地冲撞着我的中枢神经,几乎要把它烧毁的那种猛烈。
“ken,我害怕……”伸出手抓着ken的肩膀,我边极力配合他律动的节奏边语不成句地呻吟,“ken……我怕,我真的……哦,天哪!天哪……ken——”
我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猜到我怕的是什么,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恐惧表达给他,不管他是否理解,不管他能否安抚我,我只是要他知道,我要他听到我的心跳有多么不安……
到后来,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欲海沉浮,就是那样的,我觉得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帆板,就像被卷进龙卷风里的飞鸟,就像跌入洞的行星。我无法思考,也没了言语,我只是在心里不停喊着ken的名字,这个让我几乎疯掉的男人的名字。
……
暗中,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ken仍旧不肯离开我的身体,他紧抱着我,继续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停下来的亲吻。
“现在还害怕吗?”亲吻的间歇,他低声问。
“好多了。”我试图撤身离开,却被他压得更紧,然后,他伸手打开床头灯,突然射出的光线让我已经适应了暗的眼睛有些晕眩。
“别开灯。”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关掉了刚刚打开的灯。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开灯狂。”ken笑出了声。
“那是以前。”我抱住ken,随后悄悄在他耳边低喃,“现在我觉得……何灯比起来,你更能让我觉得安全。”
……
冲了个澡之后,我围着浴巾走出小浴室,正准备穿衣服,却看见ken正盯着我。
“你再多睡一会儿吧,又不用着上班。”我努力想让自己的心跳趋于正常,但脸红却仍旧控制不了。
“我睡不着了。”他边说边坐起来,从床头柜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你这么早就得过去啊?”
“不早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开始穿衣服。
Ken沉默着上下打量我,然后鬼笑着问:“你没事了?”
我当然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一把将浴巾扔到他脸上,我转身走进厨房。
“你要是精力过剩就紧爬起来给我做饭。”翻遍了冰箱却没找到什么可以充饥的东西,我有点失望,关上冰箱门,我干脆坐在餐桌边等。
片刻后,ken边打着哈欠边走进厨房,他赤裸着上身,薄薄的睡裤上满是皱褶。看见我之后,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会做饭啊?”
“你才知道?”我很阳光地对他笑,然后,ken的表情更加怪异,沉默之后,他一点头,“得,算你赢了,我投降。”
“有自知之明是你最大的优点。”我仍旧阳光地笑。
Ken一副无奈的样子,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他打开煤气灶的火,并在煎锅里倒了油。
“你连饭都不会做还敢一个人过啊?难怪你这么瘦,全是饿的吧?”ken边说边很熟练地开始煎蛋,蛋清裹着蛋黄落在平底锅里,发出很好听的“嗞嗞”声。
“我以前都是吃快餐,或者去餐馆,有时候也叫外卖,反正自己没下过厨。”
“你真有钱。”
“你应该比我更有钱吧?”我看着他的后背,忽然间一种家的温暖感油然而生。
Ken低笑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粥里面加燕麦还是薏仁?”
“随便。”我仍然将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对于吃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那就薏仁了。”他替我做了决定。
吃过早饭,我在把从洗床单到收拾房间的所有家务都推给ken之后到了报社,一进门,突然发现我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
“hy……”我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站了起来,一开口就是无奈的语气。
“你跑到哪儿快活去了?”
“快——活?”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发现用来遮挡吻痕的围巾还在时松了口气,“没有啊。”
“没有?那为什么我昨天给你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hyde毫不留情地戳穿我,而在看到我无法掩饰的脸红之后又把语气软了下来,“你多注意一点安全好不好?”
“我没事。”安抚般地对hyde笑了笑,我绕过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然后,我打开抽屉的锁,把里头一打整齐的文件交给他。
“新名单?”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印着名字的复印纸上。
“对。”我点头。
“太好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名单,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转入工作时的状态。然后,他把那一打纸卷成一个卷,冲我一笑,“那我先回去了,你下班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把假档案给你送过去。”
“好。”我点头,接着看了一眼手表,“你差不多该走了,快到上班时间了,让别人看见你不好。”
“嗯。”hyde也看了一眼手表,把纸卷塞进大衣后,他准备离开,“那我走了。你今天就别乱跑了,下班之后紧回家,听见没?”
“知道。”我再次点头,然后看着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得太多,并没有预料到,灾难的阴影,正一点点向我们笼罩过来……
……

********************
纸是包不住火的,不知道这句话从何时开始流传,但现在它在我身上应验了。
二月,我的倒戈在皇党那里已成了事实,在登载过yuki阵亡消息的报纸上,赫然刊上了我的通缉令。
在我的照片和名字旁边,用粗体字印着“国家公敌”的字眼。
我只想苦笑。
“这张照片不如你现在好看。”hyde指着报纸对我笑。
“那你去告诉他们给我换一张好看的。”我从他手里撤过报纸,仔细看着通缉令的内容。
“这种事还是你亲自去说比较好。”他仍旧说笑,我则突然想起了一件对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事。
“对了,这个是不是只有咱们才能看到?”我指的是这种仅在皇党领地内发行的战报。
“是啊,这边的普通老百姓看不见这个。”hyde回答,继而问我,“你不想让谁看见啊?”
“哦,我一个朋友。”我随口说。
“你放心,谁也看不见。”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接着,口气又转为担心,“你哪个朋友啊?是可靠的人吗?”
“可靠。”我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报纸,“他除了钱不关心别的。”
“商人?”
“嗯。”我微微一笑,“天下头号贪财鬼。”
其实对ken而言,我当时的话对是不公平的,在后来的事情中,我渐渐发现,ken的智慧与勇气远在我的想象之外。
那是我被当作国家公敌通缉的半个月之后,开始有从皇党那边被派来的人时时处处准备暗杀我,前几次我都躲过了,于是,也许是自遵受了伤的缘故,后来派来的杀手水平明显更高了。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九死一生的边缘。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三月底,那一回,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九死一生。
我是和hyde一起遇到那场躲不开的枪战的,而最令我惊惧的是,hyde受了伤。脚踝被一颗子弹打伤,他独立行走已经有些困难,拽着他拼命躲避,我也渐渐没了力气,但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猛然间发现眼前的街市格外熟悉。
是ken的店所在的那条街!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得救了!
我还记得ken的眼神,看见两个身上沾染着鲜血的人,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快帮他处理一下!”关上店门,我一下子把hyde推给ken。
“哎,这……”他全身都好像僵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
清洗伤口之后是小心的包扎,帮hyde仔细缠绕着纱布的同时,ken抬起头看着盯着门外动静的我:“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哎……你的嘴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抬手摸了一下嘴唇,才发现上唇有血迹,被碰触时一阵疼痛。
“哦,没事,碰破了一点。”我想冲他笑一下,但最终还是因为脸部肌肉已经紧张得僵掉了而没能成功,。
“我还以为是让别人咬的。”他这句好像放下心来的嘟囔反倒把我逗笑了。
“白痴,只有你才会咬我的嘴。”
“你少冤枉我,我只会亲你,什么时候咬过你……”ken的话尾被一声带着些夸张成分的惨叫淹没了,hyde瞪大眼睛,皱着眉冲我叫嚷。
“你们别打情骂俏了行不行?!疼死我了!”
ken立刻回过神来,紧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有事!都快断了!”他一把从ken手里抢过绷带,“我自己来。”
“哦……”慢慢站起身,ken朝我走了过来,“哎,你们到底……”
“嘘……”我想让ken住口,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一声巨大的响动就把我们的对话打断了。
伴着那声震耳的枪响,店门的玻璃被打了个粉碎,紧接着,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了出去,直到跌坐在两米多远之外的地方才反应过来,我是被突然被踹开的门撞出去的。
从合页处已经断裂的门外走进来的,正是追杀我们的家伙,一把亮的手枪,还冒着烟的枪口正正地对着我。
接下来的不到一分钟时间里,一共有三声枪响,第一声是对我打响的,被我拼命躲开了,第二枪是开向hyde的,也没有打中,而令我惊讶的是,那一枪之所以没有打中,是因为ken以最快的速度扑过来推开了hyde。
他们后面的玻璃柜台就像门上的玻璃一样被打了个粉碎,飞溅的碎片划出闪着奇异光泽的弧线,然后,柜台上总是堆成小山一样的手表和怀表散落了一地。
“妈的!”
ken咒骂出声,接着,最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第三声枪响,居然来自ken的方向……
他手里的,是hyde落在地上的枪,枪口有些哆嗦地指着门口,而被子弹打中的对象则已经扑倒在地了。
直到看见殷红的血从杀手身下溢出来,我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说,终于意识到ken干了些什么。
“嘡啷”一声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ken用仍然有些怔愣的眼神看向我。
“……我说……”hyde最先反应过来,他慢慢站起来,捡回自己的手枪,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笑容,“你还会用这个啊?”
“我哪里会……”ken脸上也是不可思议,而且程度远胜于hyde。他把带着些求救意味的眼光投向我,收到之后,我开始为他解围。
“他没玩过枪,他手上只有铜臭,没有火药味。”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哎……”hyde显然已经从我话里听出来什么了,他看着ken,“你就是tetsu说的天下头号贪财鬼吧?”
“什么?”ken一下子把脸转向我,“你就这么评价我?”
“那个……我就是稍微夸张了一点。算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我心里暗叫“不好”,连忙逃跑似的转身走到门口,把掉落在尸体旁边的枪捡起来之后,我走到hyde跟前,“你没事吧?”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ken在hyde回答之前抢先开口,“你们大晚上的闯进来,我差点跟着你们送了命,到最后连句解释都没有啊?”
“用得着解释吗?”hyde很理所当然地看着ken。
“怎么不用?!”ken提高了音量,“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玩儿完了!另外,你脚脖子上抹的是我的药水、绑的我的绷带。因为你们,我的门毁了,还有我的柜台,我的表……”
“行了行了,这些回头我会赔你的。”hyde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得容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ken仍旧不依不饶,“对了,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来,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如果赔的话,那就……”
“停止!”在ken开出天价来之前,我抢先一步阻止了他们的争论,“都别说了。hyde,你先叫人来把尸体带回去,你也跟着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ken,咱们先收拾店里,边收拾边讨论你的索赔问题,好不好?”
“我听你的。”ken的态度倒是很合作。
“那你呢?”我看向hyde。
“……成。”无奈地点了一下头,他转过身,稍有些困难地走到门口,开围观的人群后,他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
“你们到底是……” ken看着hyde的背影,同时在我意料之中地开始提问。
“别问了,我会跟你解释的。” 我把ken还没说出口的问题挡了回去,走到墙边,我拿起扫把,然后回头冲他一摆手,“还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啊。”


ryoko 发表于: Jan 28 2005, 07:0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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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我讶异地发现hyde正等着我。路灯的黄色灯光笼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只缩在脚下那一点。
“你没回去?刚才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我忙走过去问。
“我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街道,然后压低了声音,“你得换个地方住了,来,上车再说。”
说完,hyde拉着我往路边那辆色轿车走去,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了一口气地放开了音量。
“你以后就住我家吧,比你这儿安全多了。”
“你家?那万一……”
“不用担心。”他打断了我的话,“我爸是外交官,住处都是受保护的,你去我家住能保证人身安全。”
“那我的东西呢?”
文件、资料,还有电脑什么的怎么办?
“你放心,东西明天我会让人帮你搬过去,一样也不会落下。”hyde抬手轻轻掸掉我肩膀上的灰尘,然后对穿着制服的司机命令道,“开车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没有言语,hyde也没有,我们只是各自看向窗外,似乎心里都有些混乱的东西需要整理。好半天,我终于打破了寂静:“hyde,你说……”
“什么?”
“……你说,什么时候能打完仗?”
“这个我怎么知道。”hyde笑了,然后有些夸张地长吁了口气,“但就现在战争形势来看,咱们一定会赢,只不过就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咱们……”我低头一笑,抬手搭在hyde肩膀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和你可以用‘咱们’来称呼了?”
话音落时,hyde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的回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你叛变之前,也可能在你叛变之后,反正……没有明显的界限。”
“是吗。”我无言了,抽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们再次陷入各自的沉默中,直到轿车停在hyde家那高大豪华的雕花铁栅栏门前。
夜色中的豪宅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我下车,跟着hyde走进屋子。
“轻点,我爸妈可能已经睡了。”冲我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他准备带我上楼,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咳嗽。
“爸?!你没睡啊?”hyde瞪大眼睛看着从侧门走进来的父亲。
“睡不着,起来走走。”伯父冲我微微一笑,“你好。”
“哦,伯父好。”我有些慌乱地回礼,然后求助地看向hyde。
“那……我们上楼去了。”他拉着我就要往楼上走,但还没迈步就被父亲拦住了。
“等等。”老人伸出手挡住了我们,先是对我和蔼地一笑,接着一脸严肃地对hyde开口,“先让你朋友上楼去歇着,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爸……”
“过来。”不容驳斥的口气,hyde只好放弃抵抗,他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父亲向大厅的侧门走去。
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我一时间有些茫然,努力定了定神,我快步上楼,走进hyde的房间。
我一直走到窗子前头,透过玻璃,我看见在窗下的花园里对话的父子。但因为他们声音太低,又隔着玻璃,我费了半天劲只听到了几句还算清楚的话,内容好像是关于什么出国避难的事,等我想再听清楚一些时,hyde已经在往屋里走了。
离开窗前,我走到他的写字台边坐下,听着他的脚步声从大厅一直传到房门口,下一秒,hyde推门进来。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我的语气拿捏在不显得很急于知道的程度。
“没什么,他让咱们多加小心,还说……不得已的话,可以考虑到国外去。”
果然!
“出国避难?”
“对。”hyde点头,“我爸可以给咱们找飞机,还可以联系邻国大使馆帮咱们找地方住,等到安全了再回来……你觉得呢?”
我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了,我觉得?我都不清楚我是怎么觉得的。
就现在的形势而言,我的确应该和hyde出去躲躲,可是……
“你舍不得那个卖赃物的吧?”突然间有点冷冷的语气,我像被电到了一般地抬头看着hyde。
“不能这样……”注意到我的错谔,他的声调又柔软了下来,“我不是说了吗,不能太感情用事。”
“我知道,会吃大亏的。”朝hyde疲惫地笑了笑,我躲开他的注视,“现在真的已经危险到非逃出去不可了?”
“你说呢?”
“……我说还没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在考虑了片刻之后开口,“咱们只要随时转移地点,让皇党的人找不到,或者说不能及时找到不就可以了?”
“哪有那么容易?!”hyde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那个表情好像在笑我头脑简单。
“我觉得完全没问题。”我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你不是说过吗,咱们一定会赢,只不过就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那干吗不让这个时间尽量缩短一点呢?”
“你、你什么意思?”他开始不明白我的话了。
“我是说,要是谁都往国外跑,还有人做这摊工作吗?”
我话音落下之后,我转过身背对着窗子,接下来的半分钟里,hyde一直和我对视,他好像要从我脸上找出答案似的,最后,他垂下长睫毛,叹了口气。
“你是工作狂。”
我笑而不语。
“你绝对是工作狂。”他无奈地坐到身后的床上,“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有时候比谁都不要命,先是从皇党那边跑过来做间谍,倒戈之后更是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刚才让人追杀,我现在还没缓过来,你倒好,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现在让你去国外躲躲,你又不去……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留下,至少现在还不能走。长久以来,我一直被难以控制的责任感控制着,我在尽我所能地做好我应该去做的每一件事,我想证明我的能力,证明我的存在,证明我的作用,证明我可以,也总有一天会有大作为。以前在皇党那边,我没有目的性,而现在,我觉得我总算找到工作的目的了,这样的机会,我不会放掉。
“你是不是想当情报局长啊?”hyde表情有些怪异地看着我。
“说轻了,我想当总统。”我走过去,调笑地拍了拍hyde的肩膀。
“你……你,唉——算了。”他好像很泄气地低下头,然后一下子躺倒在床上,“随你的便吧,就算你是为了你那个ken,或者为了你的野心,我都奉陪到底了。”
“我这个应该不能叫野心吧?”我一脸轻松地坐到hyde旁边,“最多只能叫志向。”
“都一样。”他低声嘟囔着,然后又突然问我,“对了!你是怎么跟他解释咱们的身份的?不会和盘托出了吧?”
“你当我傻吗?”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跟他说我在报社写稿子得罪了皇党那边人,而且还是掌实权的大人物,结果对方就派杀手来追杀我,你是奉军方命令来保护我的。”
“……嗯,不错,你比我还会编瞎话。”他说完,立刻往旁边闪身,但还是没有躲开我的攻击。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我反驳:“我哪儿比得上你啊,大骗子!”
那天晚上我是在hyde家过的夜,我睡得很安稳,而后来想想,那可以说是我在战争结束前睡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了。从那夜之后,我就再也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而且越到后来,情况就越糟糕,直到终于发展到极至。
四处躲避的日子持续到第二个月,我遭到的追杀越来越严重,前线捷报连连,我这里危机重重,我总觉得皇党在做最后的挣扎,好像就是死,也要先除掉我一样。
到最后,hyde已经不让我出门了,他把我接到他家,只让我做一些情报处理工作,我不喜欢这样,却没有办法。凭直觉,我知道,以前在四处追杀我的人现在都到了hyde家周围,他们只等着我出门,然后就可以轻易干掉我。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会活到最后,笑着看皇党覆灭。
我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复仇,yuki的,sakura的,他们的仇恨,还有hyde曾经遭受过的痛苦,这些都会在皇党的刽子手们被送上电椅时得到昭雪。
……
那段日子,我的最大安慰就是每天晚上ken的电话。
他会每天在同样的时间打电话给我,像个降临时间绝对准确的天使在小心安抚着我。
我知道,“天使”这个词汇根本不适合ken,但对我而言,那时候他就是天使,我听着电话中他的声音,感觉有万能的神灵就在我身后。
可能这种说法有点夸张,但我那时候真的是那么觉得的。
天使的安抚持续到四月底,在天气渐渐变暖的时候,我们的联系也渐渐走向终点。
那天,hyde告诉我,无论如何也要出国避难。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很清楚,这回是真的没商量了。
“我想跟ken道个别。”
“可是……”
“就这个一个请求。”
“……”
咬着牙沉默了好久,hyde抬头看着我,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他皱着眉叹气。
“明天晚上,我会把他接到总部去,给你们一个晚上。后天凌晨四点,我去接你,然后直奔机场。”
“好。”我松了口气。
“tetsu……”hyde抓住我的双手,语气简直就像哀求,“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我再也不想看到我周围有人死掉了!”
“……我明白。”我很认真地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晚上,我离开hyde的家,坐着大使馆的专用车辆到了总部。深灰色的大楼显得格外厚重,色的车子一直驶进地下车库,然后,司机帮我打开车门。
“谢谢。”我冲司机笑了笑,随后直接往楼上的接待室走去。
Ken在那儿等着我。
“凌晨四点,记住了。”hyde在我进屋之前再次叮嘱。
“不会忘的。”我尽量像往常一样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把拉开门走了进去。
Ken就坐在桌子旁边的那把椅子里,他看见我,然后冲我一笑。
“ken……”面对那张孩子一样的脸,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想回应他的笑容都已经做不到了。
“别、别,瞧你那个样子,就跟要哭似的。”ken从椅子里站起来,几步走到我跟前。
“我就是要哭啊,笨蛋!”关上门,我已经哽咽了。
“别哭,你哭起来肯定特难看,还是给我留个好印象吧。”ken边说边朝我张开双臂,“要哭的话也要在我怀里哭,不仅能给自己保留形象,还能用我的衣服擦鼻涕。”
“你……”我差一点就破涕为笑了,给了ken的胸口一拳,我吸了吸鼻子,“你说得我一点哭的心情都没有了!”
“那样不是更好。”他的声音一下子柔了下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他把我整个人顶在门上,“别哭,没什么好哭的。”
“我要到邻国避难……”抓着他的衣领,我闭上眼,咬着牙说出那句我最不想说的话。
“很好啊,总比在这儿呆着被追来杀去的好吧。”ken灼热的气息拂过我耳侧,那种再熟悉不过的热度让我又险些掉下泪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打完仗之后。”
“那时候你还在吗?”
“当然在。”
“万一不在了怎么办?”
“你别咒我好不好?”ken的语调格外无奈,“你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好。”
这句话,我相信,我深信不疑,ken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好。他必须活得好好的,因为我一定会回来找他。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用力印上一个吻,舌尖主动探到他口中,勾绘着他牙齿的轮廓和湿滑的口腔内壁。我们一直吻到两个人都被抽光了肺里的氧气才罢休,而在ken的手掌探进我衣领中时,却被我阻止了。
“……等我回来吧。”
“什么?”他眼神中的迷惑是明显的,我必须解释。
“等我回来再完成,你记着,我欠你的。”
“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不好?”他明白了,慢慢松开抱着我的手臂,ken抬手抚上我的嘴唇,“等打完仗……这张嘴得让我尝个够吧?”
“没问题。”我总算比较轻松地给了他一个笑容。
那一夜,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聊天。我们聊了很多,从前的经历,童年的快乐,学生时代的糗事,独立生活之后的奔波……
最后,我们谈到了战后的事情。
“打完仗之后,你那个赃物店生意还做吗?”我问ken。
“恐怕不成了。”他撇了一下嘴,“说不定会回首都去开个卖二手货的店。”
“是吗……”我微微笑着,“很好啊,至少不在法律边缘打转了。”
“嗯,”ken点头,接着反问我,“那你呢?战后你会回首都去住吗?”
“会吧。”我转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难得一见的晴空中那一弯消瘦的月亮。
“住你原来的家?”
“当然不。”双手撑住窗台,我低头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想……到郊区去买套房子,要二层楼的那种,房子前头有草坪,后头有一池湖水,然后,房子周围有一圈木篱笆,篱笆要刷成黄色的……”
“向日葵的那种黄色?”ken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不。”闭上眼,我否认,“是蒲公英的那种黄色。”
蒲公英……我觉得我现在就像那种小小的植物……不,我更像是蒲公英的种子,随着突然而来的风四处飘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落脚点。
战争中的人,是不是都像这样?像风中的蒲公英种子,像脆弱的花瓣一样无助无依,被吹来吹去。
命运,究竟能有几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不知道。
……
几声敲门声提醒着我时间已经到了,hyde拉开门走进来,看了看我们。
“走吧。”
“嗯。”ken答应着,然后搭着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低喃,“我先走了。”
“好。”我知道,我们必须分开走出这栋大厦,而现在,就是分开的时候了。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呢。”他安慰般地笑着。
“我加倍还你。”我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眼泪。
“你说的。”
“我说的。”
“好,我记着。”
最后对我笑了一下,ken大步走出了房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一甩手,重重地摔上了门,然后,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几分钟之后,门开了,hyde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上车了,司机会一直把他送到家,你放心吧。”
“好。”擦去脸上的泪痕,长吁了一口气,我转过身向hyde走过去,“咱们也走吧。”
“嗯。”
离开楼道,我们坐上车,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车子驶向机场。
机场上的夜色好像比路上的更加沉寂,月光照在一架小型军用飞机上,那种银色的柔光让机身的金属质感显得格外冰冷。
下车之后,hyde走到我身边,低低地叹了口气:“现在……sakura应该还在睡吧。”
“应该是。”我抬手揽住他的肩,“走吧……别回头。”
我们朝飞机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因为天色太暗还是因为心潮起伏,我的步子有些乱。送我们来的车子开走了,刹那间,一种无依感涌上心头。
飞机就停在不远处,我却觉得走了好半天,这种感觉让我厌恶,于是,我拉着hyde加快了脚步。
然后,就在我们快要接近舷梯的时候,一阵杂乱脚步声突然从背后响了起来。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不止一个人。
就是那时候。
就在我的手指还没有碰触到冰冷的舷梯扶手之前……
一只和扶手同样冰冷的枪管就顶在了我的脑后。
……

********************
从被关进这间狭窄的囚室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星期了,没有窗子,没有床,没有足够充饥的饮食。这种日子持续到第十九天时,hyde快要支撑不住了,不过他的崩溃,并不是在体力上。
“tetsu,我们完了。”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踱步,hyde就像受困于笼中的野兽。
“你冷静一点。”我坐在冰凉的地上,后背靠着墙,因为干渴,嗓子已经沙哑了。
“冷静?!你说的容易,我现在脑子里就想着怎么逃出去。”他朝我低叫,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读懂它的愤怒与惊惶。
抱紧膝盖,我叹气:“逃不出去的,这儿的守卫太多了,就凭咱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Hyde无语了,好长时间之后,他慢慢走过来,一直走到我旁边,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甘心哪。”他靠在我肩膀上低语。
“我也不甘心。”我搂过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不能死在这儿,得想办法逃,不过必须冷静,像你刚才那样根本不可能想出有用的东西来。”
我不知道hyde认真听我说话了没有,等我话音落下时,肩膀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hyde?”
“……我想我爸妈,想sakura……”
我无言了,从认识hyde到现在,我只见过他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在sakura遇难时,第二次便是现在。我知道,不到极令hyde失控的时候他是不会掉泪的,而相比较来看,现在他的哽咽比前一次悲痛的哀鸣更多了一分无助和恐慌。
“我明白,我也想ken啊,还有yuki……”安慰地抚摸他的色短发,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还有报社的同事,我以前的房东阿姨,街口的香蕉冰激凌摊子,你家的国宴级红酒……”
“……还有……我妈做的香芷百合鸡?”
“还有ken熬的薏仁粥。”
“还有我唯一不会做得没法吃的串烧。”
“别说了。”我止住了话题的继续。
“饿了?”hyde的声音总算带了点笑音。
“饿了。”我也笑了。
“唉……我已经多久没见到零食了?”
“三个礼拜。”
“我居然还活着。”
“真不容易。”
说到这里,我们同时笑出了声,笑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然后,hyde在一段时间的安静过后低声开口。
“tetsu,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是吗?”我有些意外。
“是。你遇到大事的时候比我镇定多了,我就不行。其实……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工作,我老劝别人不要感情用事,结果最感情用事的反倒是我……”
hyde的语调微有些自嘲,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我及时让他住了口。
“行了,别说了,现在说这个没有实际意义。”
“是啊……”他低叹,然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说……咱们现在在哪儿?”
“……皇党的死囚牢。”我考虑了片刻后开口,“能进这儿的都是国家公敌级别的人,一般的刑事犯罪想进都进不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明显的不可思议。
“我以前在第一报社工作的时候来这儿做过采访,这是一栋四层楼,全部是牢房,后面有一座二层青砖楼,仿古建筑,是监狱负责人的办公室。偶尔会有顶级人物来这儿调查情况,不过他们都很神秘,从来不和媒体牵扯上关系,像我们这样的皇家报社记者都不可能见一面。这地方很偏,在首都远郊,周围全是树林,最近的公路也离这儿半个小时车程。”
“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记得这么清楚?”仍旧是不可思议。
“职业本能吧。”我苦笑着低声叹气。
这之后,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星期,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屋子里白天闷得可以,晚上又格外清冷,加上难以下咽的食物,我的胃病终于发作了。
第一次发病的时候hyde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告诉他不要慌,没什么,挺一挺就过去了。第二次发病的时候我整个人蜷缩在地铺上,疼得满头大汗。而到了第三次发病,我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Hyde叫守卫去找大夫,但我知道,不会有人理我们的死活的……
直到被关进来的第三十九天,终于有人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你,出来。”粗鲁的声音向我命令着,犹豫了片刻,我站了起来。
“tetsu!”hyde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放心,没审问之前,是不会这么快就枪毙我的。”我拍了拍他不安的手,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安抚他惊惶的眼神。
失措的指头终于松开了,我慢慢走出牢房。算是大义凛然吗?我的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稳当。
听着铁门在背后重重关上的声音,我闭了眼,我不知道hyde刚才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的背影,也不知道这一门之隔会不会就成了永远。
走廊的回声让我心里空荡荡的,被枪口顶着一直送出了楼门,穿过庭院,又进了那栋青砖砌成的仿古建筑,走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前时,我才终于被勒令止住脚步。
“进去!”一把被推进大门敞开的屋子,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然后,厚重的门一下子关上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室内的装修豪华得就像十八世纪的欧洲皇宫,唯一不同的,就是窗子上色的铁栅栏。
我慢慢走到那张大办公桌前面,赫然发现一本厚厚的名册就摆在桌子正中。
那时候,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翻开名册,我觉得我明白了自己被遣送回首都并关在这里的原因。
这是一部完整的间谍人员名册,每个人的详细资料都登记在内,包括各人不同时期的照片,所执行的任务,以及功过奖惩。
我找到了我的档案,在那一页的右上角,用红笔相当醒目地写着:已除名!
照片也被盖上了“国家公敌”字样的色印章,罪名写得就更是清楚——叛国。
我苦笑。
现在,我想起来了,皇党是有那么一个机构的,机构中的成员身份全部保密,他们有一个领导,这个人又直接受控于总统。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调查任何一个为皇党工作的人,从黎民百姓,到政界精英,当然,也包括间谍。
而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有个更简单的含义,那就是:间谍的间谍。
一阵汽车引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放下名册,走到窗子跟前。
从院子的后门驶进来几辆色的轿车,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两辆一看就知道是保镖车辆,中间那辆超长的大车才是核心人物的坐骑。
车子停下后,一个青砖楼的守卫连忙跑过去,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门。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对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守卫瞟了一眼,然后拽了一下衣服的前襟。
男人穿了一身笔挺的色西装,打着色的领带,衬衫白得都有些刺眼,一双皮鞋更是锃亮。他的头发整齐地拢在脑后,一副窄窄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他抬头看向楼上,看向我正站在旁边的这扇窗子,然后,他摘掉了墨镜。
同时的,我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真的不敢相信。
可我看到的,又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那个人……
竟然……
是ken?!!
……
腿一软,我跌坐在地上,右手在撑着地面的时候从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它一直沿着手臂传到心头,于是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那是一种比手腕受伤更加强烈的剧痛,是一种了然了真相之后的剧痛。
……
我什么都明白了……
……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和hyde会在机场被伏击,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追杀我的人会那么清楚我的行踪,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我倒戈之后那场重逢的戏码才上演,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非常时期会有一家赃物店通宵营业而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我觉得自己愚蠢透了。
别人给了我一个梦,我就投入地去做;别人给了我一个幻影,我就投入地往里走;别人给了我一个剧本,我就投入地去表演……我太投入了,投入到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忘了自己只是个剧中的角色,忘了剧本其实掌握在导演手里。
剧情,是已经设计好的,从大幕拉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个被呼来唤去的受控者,他们只等着我一直投入下去,就那么投入到整出戏完结。
而现在……
梦,醒了。
幻影,破灭了。
戏,也可以谢幕了。
……
现在,我连哭,都不知道该如何掉泪。
……
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那么一会儿,好像在犹豫,但最终门还是被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我,然后又一下子躲开了我的视线。
“你们别进来。”他回头对后面的随从命令着,在那些人识相地后退并关上房门之后,他走到那张办公桌后头,坐在柔软的椅子里。
“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你……”
“你觉得还有什么值得再问我吗?”在他说话之前,我就抢先开了口。
Ken没有回答,他看着我,我从他眼中很容易就找到了明显的心虚。
“……没有了。”好半天,他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想也是。”我惨淡地笑,然后对他投去我挑衅的目光。
……
在被送回牢房之前,我们后来只有过两句对话,那仍旧是由我的提问开始的。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是的,没错,我只想知道这一件事,虽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仍想知道。
Ken沉默着,然后低下头:“说过很多。”
好,这就够了,足够了……
最后,是我先离开这间办公室的,跟着守卫走在通向牢房的路上,我心里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绝望了,绝望了,我终于明白了这种滋味,你最牵挂的人背叛了你,最心疼的人遗弃了你,最珍爱的人,却带给你无以复加的的怨恨……
为什么让我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干脆枪毙了我?!!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宁可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要死得如此绝望……
ken啊……你真的太残忍了……
……
回到牢房,hyde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脸颊贴在我冰凉的颈窝里。
“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怕你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仔细审问之前是不会随便枪毙我的。”
“他们都问你什么了?没打你吧?”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问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走到墙根,坐下,我颤抖着吐了口气,然后原原本本一句不落地给hyde讲了刚才的整个经过。
他的惊讶在我想象之中,瞪大的眼睛和颤抖的嘴唇泄露着他的愤怒。
“那天晚上,你跟他说我是间谍的时候,他表现的特别不可思议吧?” 沙哑而虚弱,我的声音已经难听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是……”
“原来……最会演戏的是他……咱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抬起双手,捂着脸,自嘲的语调中透着难以遏制的悲哀,“……简直就像……打电玩打到关底,才发现最终的敌人,竟然就是自己最信赖的人!”
这场游戏,我输了个干干净净!
……

********************
绝望中的人往往再不会关心昨天的过去或是明天的到来。
但我想,我不一样。
或者说,当我真正对一件事情绝望的时候,反倒会激起一种逃离和挣脱的欲望。
越狱,这是我拼命琢磨的问题,就像我当初所说的,我一定要想个办法逃出去,我不能死在这儿!
一个又一个的方案被废除,然后又有一个个新的方案被设想出来,怎么活着离开这儿,这是我和hyde从没停止过的思考。
但这种合力思考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星期,第五十一天,牢房的铁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被叫出去的,是hyde。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候的眼神,那种象是在求救,又象是在永别的眼神。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孤独的恐慌,一个人在漆漆的牢房里,我度过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可一直到最后,我也没等到hyde回来……
彻底的绝望,这次我真的彻底绝望了……
我拼命敲着牢门,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皇党的走狗,但我的举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直到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拳头彻底没了力气,我才慢慢跌坐在地上。我没有眼泪,人在极度愤怒和恐慌时是不会哭的,因为泪水在流下来之前,就已经被心里的火焰炙烤得升华了。
……
这之后又过了大约四天,这四天中我几乎已经进入混沌状态了,只是靠每天来送饭的次数算计着又过了多少个小时。
我心里唯一不曾湮灭的就是逃出去的念头,可到了这个时候,它已仅仅只是个念头了。其实,与其说是逃出去的念头,倒不如说是活下去的欲望。我觉得我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我曾经发过誓的:我要笑着看到皇党的覆灭!
……
第五天的黄昏时分,我的胃病再次发作,正在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ken!!
我朦胧中听到他在和外面的守卫交谈,然后,牢房门打开了。
“你,出来!”仍然是那种粗鲁的口气,在发现我蜷缩在角落里时,守卫一步跨进门,然后一把就把我拽了起来。
模糊的眼睛看见了站在门外的ken,那时候,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挣脱了守卫的钳制,我疯了一样地朝ken扑了过去。
“你们杀了sakura!杀了yuki!然后连hyde也不放过!!皇党的走狗!你们都会下地狱的!!都会下地狱的……你们都会遭到报应!一个也别想幸免!!!”
但最后,我还是没能伤及ken的皮肉,在我的疯狂举动没有得到实施之前,守卫就死死地从身后抓住我。
“带他到办公室来。”正了正被我抓脱的领带,他一脸冷静地命令。
我当时只想嘶喊……
杀了我吧!一枪打死我吧!!
别再让我受折磨了……真的,别再让我受折磨了!
我受够了……
……
宽大的办公室仍然那么华丽,ken站在办公桌前头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前所未有的狼狈。好,你看吧,看吧,最好再嘲笑我几句,让我彻底绝望,让我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断绝了吧!!
可是……
他没有嘲笑我,而是朝我走了过来,遣走了守卫,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双手铐。
慢慢走到我身后,他扳过我的双手,把手铐铐在了我的手腕上。
“hyde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哽咽地问。
Ken没有回答,这让一股强烈的愤怒突然间冲上我的太阳穴,我猛地用力朝他撞了过去,没有防备的他一下子被我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我等着他发怒,等着他还手,来吧,还犹豫什么?!来啊!
他果然还手了,拽住我的衣领,ken一下子把我抵在墙上,冷硬的手铐硌得我好疼。
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我闭上眼。
“我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是吗……”
他仍然没有说话,慢慢放开我,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色的手枪。
“还远着呢。”没有温度的语调,ken眯起眼,从睫毛底下看着我的脸,然后,他一把扳过我的身子。
枪口就顶在我的背后,ken一脚踹开半敞着的房门,接着加大了顶着我的力道。
“走。”他冷冷地命令。
……

********************
车子一路颠簸,我不知道究竟开出了多远,眼睛上蒙着的布让我根本不可能看到一点光线。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车子后排坐上,手上铐着手铐,有一种正在被送向地狱的感觉。
车上只有我和ken两个人,他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至,我能感觉到那种速度带给我的恐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维持一种姿势让我的脚很快就麻木了,当这种麻木发展到疼痛时,车子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听见前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ken的脚步声,再然后是后车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我感到了身旁的热量。
眼睛上的布被一下子揭开了,我还以为会有刺眼的光线射过来,但是没有。好半天,我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午夜时分。
往窗子外面看去,发现外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我不知道这是那儿,但根据时间长短来判断,这里一定已经离城市远之又远了。
“认得这儿是哪儿吗?”ken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我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于他,我现在已经不屑于使用任何言语或是肢体语言了。
但他却要我回答。
“说啊,到底知道不知道?”一只大手扳过我的下巴,强硬的视线与我对视,“或者你猜猜也可以。”
“……刑场。”突然间,我不知怎的竟然想笑,但是这个笑容没有展露出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错了。”ken放开扳着我下巴的手,“呆会儿我会告诉你这儿是哪儿,现在嘛……”
说着,他朝我凑了过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一下子吻上我的唇。
我当时知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唇那种温润的触感却让我觉得一阵恶心。用力别过脸,我躲开他的亲吻。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我预料之中的,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把我压在了宽敞的汽车后坐上。我无法挣扎,因为双手被牢牢地铐在一起,我也来不及反抗,因为脚踝也被他死死抓住。
我只剩下说话的自由,但我什么都不想说,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我都不想说什么,我能预料到的情节,也就没必要再表达什么多余的语言。
Ken也没有说话,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吐露过只言片语,我清楚,他只是沉浸在那种征服的快感当中。当初征服了那个活得没有目的性的战地记者,仅仅只是一场热身战,现在征服这个已经断了念死了心的战俘才是他最想做的。
我不会让他得逞。
我不会掉眼泪,不会下贱地哭给他看,不会对他求饶。我要一直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我会一直对他迎上我不屈服的眼神,我要让他知道,我有多恨他!
我真的前所未有地恨他……
没有充分的前戏,没有拥抱和爱抚,没有低喃和耳语,有的只是难以形容的疼痛。他曾经那样温柔过,可现在却是完全背道而驰的野蛮。
我真的死了心了……
背在身后的双手疼到一阵阵麻痹,粘稠的感觉是血液渗出被划破的皮肉的感觉,手铐冷硬的轮廓磨过伤口就好像刀锋在进行加倍的伤害,我突然间有一种在割腕自杀的幻觉。
而比起股间的疼痛,手腕的折磨则显得不足挂齿。
没有顾及我身体本能的拒绝,强硬的凶器毫无迟缓地侵入,就好像要在我身体上开出一条血路来,炽热的器官磨擦着脆弱的内壁,剧痛让我几乎把心脏呕出来。
身体的干涩最终可以有鲜血润泽,但眼眶的干涩却不会有眼泪来濡湿,从知道一切真相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眼泪可流了……
我只当过去全是假的,只当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从来不曾进过那家赃物店,从来不曾认识过一个头发总是乱糟糟的男人,从来不曾爱上过叫做ken的那个人,从来没有!
那些全是不存在的,现在发生的才是真实的。根本就没有过什么通宵营业的赃物店,没有过笑起来像孩子一样可爱的店主,那些都是我对自己的催眠!
……
可是……
到最后……
我就是再怎么强迫自己,也忘不了他曾经有过的温柔……
我真的忘不了……
他曾经那么温柔的……
“别咬着嘴唇,会流血的,我可不想让你上下都受伤……”
带着重重喘息的笑声从耳边响起,我一下子从半混沌的状态中惊醒,眼前是那张再无温柔可言的脸。残忍的动作带来一阵更猛烈的疼痛,让我几乎失去知觉,身体被动地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朦胧中,我听到他带着更多笑声的嘲弄:“你真漂亮……难怪人家都说,屈辱中的人是最美的……”
耻辱,我只有这么一种感觉,而最令我感到耻辱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根本不受我的思想控制,心理的抗拒反应到生理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淫荡的渴求。当那像过去一样熟练的指头开始玩弄我不由自主充血的器官时,我的欲望被成功地挑逗出来,难以遏制的羞辱感和快感一起侵袭我的大脑,太阳穴一阵阵几乎快要爆裂地涨痛。
“别那么看着我,就好像要杀我一样。”又是一句带着笑声的话,我睁大已经模糊不清的眼睛,看见ken的脸就在我咫尺之远。
他带着那种让我恨到血液沸腾的笑容,慢慢向我凑了过来。
我没有躲开,而是在他吻过来的时候用力咬向他的嘴唇。
“啊!你……”他疼地叫了出来,但他没来得及惩罚我。两具躯体的颤栗几乎是同时的,他释放在我身体里,我喷射在他衣襟上。
急喘过后,他明显有些恼怒,因为疼痛的刺激而提前射精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没能好好地折磨我,他一定恨遗憾吧!
我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他被我弄脏的色西装。
我的举动的确让他显得更加恼火,但最终他没有再做出任何过于暴力的行为。
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地,他开始帮我整理凌乱的衣服,极度讶异的同时,我想要挣扎,却根本使不出力气。
帮我系好腰带扣之后,他从衣兜里拿出钥匙,打开我的手铐,然后,他推开了车门,同时从上衣内兜掏出手枪。
“下去。”冷冷的命令。
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等了一会儿,他提高了音量重复:“下去!”
我仍旧没有理睬他,这让他相当不耐烦了,抬脚将车门踹开到最大,他下了车,然后猛地抓住我的领子,一把把我拖出了车厢。
地面潮湿的很,凉凉的露水粘上我的发稍,洇湿我的衣服。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一手把衬衫塞回裤子里头,一手用枪指着我,拉好裤子拉链后,他仍旧用那种命令的口吻说着:“起来。快点,我不会再重复第二次了。”
咬着牙虚弱地站起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让身体不再摇晃,而当我感觉到他的体液混合着我的鲜血,沿着大腿内侧留下来的时候,一种难以形容的厌恶感又让我几乎跌坐在地上。
Ken把枪口顶在我的额头正中,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我咬伤的嘴唇。
“你真顽强,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跟我求饶了。”
分不清到底是羞辱还是嘲讽,他淡淡地笑着,接着边缓缓移动脚步边将枪口沿着我的脸部轮廓慢慢游走。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从脸颊到耳根,从而根到后背。
他好像在欣赏着我的恐惧,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他终于把枪管停在我的脑后。
“你怕死吗?”站在我身后,他低哄般地提问,“说啊,怕不怕?”
我怕,我当然怕!但我不会告诉他。
“还是不说话?你真能坚持……”ken低笑出声,“告诉你,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凭我的枪法,一颗就足够解决你的了……不过,我不想把他用在你身上,那……你想知道我到底打算怎么用它吗?”
身体虽然仍旧疼痛得厉害,但我的神志已经清醒,ken的话让我突然间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他又向我贴近了些,将胸膛和我后背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他把枪从我脑后拿开,接着将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抬起没有拿枪的那只手,他指着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是国境线了,这里几乎没有巡查的士兵,就算没有任何防身武器也可以很容易地逃过去……记住了吗?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他的语调相当平缓,平缓得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他所讲的内容却让我犹如五雷轰顶般地震惊。
他在告诉我如何逃走!!
“你……”我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绝对的坦然。
“现在是半夜,要是你不想被抓回来,就紧走,我回去之后会立刻报告上级,说你越狱了。”收起手中的枪,ken挑了一下眉毛,“走吧……过了界碑,你就彻底安全了。”
我完完全全呆住了,一时间竟然动也动不了地就那么立在了原地,我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已经差劲到根本不可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他想放我走?他真的在放我走吗?!
“为……”
“别问我为什么。”他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沉吟了片刻,他朝我一笑,“走吧,从今以后……就算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了……”
我明白了!
可是……
可是……
“走吧,别等我后悔。”他看着我,语气虽然冰冷,眼神却在刹那间带出了一抹我最最熟悉的温柔。
就在那一瞬,我积压了许久的眼泪全都忽然涌上了眼眶,什么愤怒,什么怨恨,什么诅咒……全都被我抛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Ken啊……
Ken……
Ken!!
……
我知道,现在一切言语都没了意义,而哽咽的喉咙也已经不允许我再多说一个字了。
闭上眼,转过身,我大步朝着他刚才指给我的方向走了出去。
“……tetsu!”刚走出几步,一声呼唤又让我停了下来,我没有回头,只是听着ke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hyde他……还活着。”
泪如泉涌,那时候我就是那样的,我哭得心里撕扯一样地疼,我觉得我终于明白了ken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终于清楚了他在我心里究竟占着什么样的分量!
迈开步子,我没命一样地跑了出去。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眼泪被风吹干了又涌出来。我不记得我究竟跑了多久,跑了多远,我只听见我自己脚步的声音,这声音从强到弱,从疾促到缓慢,最终停在灰色的界碑就立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然后,从身后的原野上,传来一声带着悠长回音的枪响……
“扑通”一声,我跪在地上。
我没有回头,当初转身的时候我就发了誓决不回头的……
我也不想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敢知道……
眼泪这下真的再也忍不住了,伏在界碑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痛哭失声。
我放纵地哭,发泄地哭,任泪水浸湿了衣襟,任夜风把我的呜咽传到地平线的尽头。
……

********************
“tetsuya,tetsuya?”
几声呼唤把我拉回现实,看到对面不明所以的老人,我抱歉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走神了。”
“没什么,我看你脸色不好,没生病吧?”温和的询问让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事。”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脸颊,我拧上从刚才起就一直开着的水龙头,然后把已经溢满的水桶提了起来,“我去擦地了。”
“tetsuya?”刚走出两步,老人就叫住了我,回头看时,只见他正慈祥地笑着,手里拿着我落在水池边缘的塑胶手套。
“哦。”一下子红了脸,我走过去接过手套。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下,别太为难自己了。”
“嗯,谢谢您。”冲老人点了一下头,我转过身,提起水桶,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家很安静的乡村旅店,老板是一对和善的老夫妻,是他们收留了我。
两个星期前的那夜,我昏倒在他们的门前,清晨时分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床边是同样慈祥的两张笑脸,他们什么都没有问我,只是给我端来了饭菜,然后就把我留在了旅店里。
两个星期以来,我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苍白皮肤上的淤青也一点点退去,但心里所受的煎熬却愈演愈烈。
我担心ken。
我想知道他到底回去了没有,到底被识破了没有,我更想知道那夜的那声枪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逃过国境线后的第三天看到战报,上面刊登着皇党的有关消息,其中有两条通缉令,分别是我和hyde的。于是我知道了,在我逃脱之后,hyde也逃掉了,但我并不清楚是不是ken放走他的。
我的疑惑持续到第五天,报纸上又有新的消息了,说是据调查,我是在被ken押解到情报总部的路上逃跑的,而hyde,则是在被转送到普通监狱之后越狱的。
原来,ken把他送到了防备不够严密的地方,这就等于给了hyde逃出去的可能。
我松了一口气。
可在两天之后,让我几乎窒息的消息被刊在了报纸上。
Ken被捕了。
经过一系列的暗中调查,皇党得知了真相:ken放走了我,并在把hyde转到普通监狱之后给了他一把枪。
我哭了一个晚上。
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哭什么,但眼泪就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为hyde提心吊胆,更为ken提心吊胆,被皇党识破,他不会有好日子过了,那些没有人性的刽子手一定会把他送上电椅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再没看到有关他们的消息,直到今天……
地板已经很干净了,提起水桶,我往后面的水房走,刚走出客房区,我一眼看见老板娘正冲我走过来。
“tetsuya,你来一下。”
“哎。”答应着,我暂时把水桶放到墙角,然后跟着老太太走到后院。
后院比前面要安静好多,正当中是老板的卧室,走进去时,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看着一份报纸。
见到我进来,他冲我一笑,然后慢慢开口:“tetsuya……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这个问题来的太过突然,虽然一直纳闷为什么他们不问我的真实身份,但真的问到了,我仍旧觉得措手不及。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看过报纸了,通缉令旁边的照片上是你,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上头说的‘危险人物’……你说呢?”
“我……”老人的语调相当舒缓,这让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不是罪犯。”很肯定的口气。
“嗯,不是。”我点头。
“那好。”老人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我,“你还没看见今天的战报吧?”
“没有。”接过报纸,我突然间心跳过速了,凭直觉,我知道那上面一定有能让我呼吸都停止的消息。
事实证明,是的。
一条来自皇党的通缉令写得清清楚楚,ken逃跑了!
他在被遣送到第一监狱的途中打死了监狱警,然后逃之夭夭。
呼吸开始不稳,手指开始颤抖,看着通缉令旁边ken的照片,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回去找ken!
……
那天晚上,我向老夫妻道了别,然后连夜离开旅店,登上了跨越两国国境的货车。
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过后,机车进了站,趁着没人注意,我溜出了车站,一直逃进了一所废弃的边境教堂。
看看表,时间刚过午夜,教堂里的气氛有些阴森森的,我走到墙角坐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疯狂。
我居然又回来了!
离开了安全地带,偷偷溜回到危险中,只为了找到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ken?我会不会太过盲目了?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居然是这样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这样一个为情生为情死的人……
抱着膝盖,我苦涩地笑了。
明天该怎么办呢?回来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在众多不确定的事情当中,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再见到ken,不管要找多久,冒多大危险,我也要再见到他……
初夏的夜格外寂静,我蜷缩在礼拜堂的墙角,默默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从教堂外面的树林里,偶尔会传来一阵阵低柔的风声。
……

********************
噩梦,不到两个小时,我就被噩梦惊醒了四五次。我梦见ken被送上刑场,梦见刽子手的子弹穿过他的太阳穴……最后一次醒来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手脚,我准备到教堂后头去看看。
可就在我刚要迈步的时候,忽然听到礼拜堂的侧门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一下子摒住了呼吸,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弹,在迟愣了片刻没再听到新的动静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拼命劝着自己那是野猫或者刺猬一类的东西弄出来的声音,我尽量轻地挪动脚步。
慢慢走到侧门处,我往外头看了看,发现什么也没有,借着月光,只能看到杂乱的草丛和几棵矮灌木。总算放下了心,我走出了门,看着周围的景致。
夜色很美,那种无法形容的静寂几乎可以让人忘了现在是战争时期,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清爽的空气,我准备回去。可我刚刚转过身,就觉得眼前什么一晃,然后,一个冷硬的东西就对准了我的眉心。
那是一把手枪!
我一下子定在了原地,而在看到手枪的主人时,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ken?!”
“te……你?!”
刚才相当敌意的眼神立刻转为绝对的惊讶,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甚至都忘了拿开直对着我的枪。
“你怎么在这儿?”我好半天才想起来该怎么问他。
“我……”ken如梦方醒地收起枪,神情没了一开始的敌意和刚才的惊讶,而是转为一种混合着自嘲的回避。他把手枪别到腰间,转身往礼拜堂前的圣台走。
“我逃出来了。”
“我知道,我看到战报了。”好像被拴住了似的,我跟着ken走过去。
他一直走到圣台前头,然后坐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他苦笑:“那上头怎么说我的?”
“国民公敌。”我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点烟的动作。
“太好了。”苦笑出声,ken深吸了一口烟,接着就陷入了沉默,这沉默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他那支烟燃尽。
“间谍组织……没有随便杀人的权力,暗杀这种事……我从来没干过,也没让我的属下干过。那个sakura……是皇党激进分子杀的。还有,yukihiro……他是在前线被皇党士兵误伤的……”
“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你知道?”他提高了音量。
“是啊。”我叹气,然后指了之自己的胸口,“我这儿……知道。”
他看着我,看了半天,随后又沉默了。
“你准备怎么逃?”我问。
“……从地下。”
“地下?”
“嗯,教堂底下的排水通道一直通向国境线之外,走路的话……十多分钟就能到那边的出口了。”他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点燃第二支烟,他一回身,伸手从圣台后面拽过一个牛仔布的大背包。
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立刻让我惊呆了,借着ken打火机的光亮,我清楚地看见那竟然是一堆雷管。
“这个……”
“以防万一用的。”他拿起一支雷管,就像玩杂耍一样在手里扔来扔去。
“以防……什么万一?”
“就是说,万一追兵在我逃出去之前到了,就用这个让他们进不来。”说着,他用那支雷管指向教堂的大门,然后又从大门一直挪到吊灯、顶梁,最后回到我们正坐着的圣台。
我这才意识到,整间教堂,已经全是ken布下的危险物品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逃出去?你有弄这些东西的时间……”
“我倒是想直接逃出去呢。”他无奈地笑,“下水道里头有三道铁闸,我又没带气割枪。”
“那从车站逃走呢?”
“从我越狱开始,皇党已经封城了,所有车辆只许进不许出。”
我无言了。
等到第二支烟抽完,ken站了起来,他抓起背包,朝礼拜堂的那一排排椅子走过去。
“还要装吗?”
“嗯。”他低声回应着。
“要我帮忙吗?”
“不用。”
相当干脆的回答,我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一种失落感。这种感觉在空气中散播开来,一直传到ken的感官。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帮我递一下吧。”
难以形容,我那时候是相当高兴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默默的看着他装着那些可以至人于死地的物件。他动作相当熟练,简直就是职业化的,就像我面对键盘时的驾轻就熟一样。
“再来一个。”他朝我伸出手。
从背包里抽出一支雷管递给他之后,我终于开口问道:“你以前就装过这些东西吗?”
这句话让ken笑了,他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便很简明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可是大兵出身啊。”
“真的?”
“当然,我接受特种训练的时候,估计你还在第一报社赚稿费呢。”话音落时,雷管已经安装好了。
我们就这么重复着这种行为,他找到新的安装点,我把雷管递给他,装好后,又接着找下一个安装点。最后一个雷管装在了礼拜堂侧门的上方,接好线路,他长松了口气。
“完成。下水道的入口就在教堂后头,早上六点半,三道铁闸会打开放水,到时候紧走,五分钟之后闸就又关上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从我手里拿过背包,从里头掏出了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要是明天早上追兵找到咱们,就按这个键,所有的雷管会一个接一个爆炸,每个相隔三秒钟。”
“要是天亮之前追兵就到了呢?”我极不情愿地问。
“应该不会,他们正一个接一个地搜查边境车站和周围的可疑建筑,按照常规的围捕程序,等到这儿的时候刚好天亮。皇党的追兵都是一帮不会变通的笨蛋。”他很轻松地说着,然后把遥控器装进裤子口袋,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枪。
“这个给你,子弹已经装好了。”说着,他把空空的背包扔到一边,并把手枪递给我。
迟疑了一下,我伸出手去接,就在我刚把枪握在手心的时候,他借着外头的月光看见了我手腕上的疤痕。
我想隐藏,已经来不及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咬着下唇看着我。
“……还疼吗?”
半天才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低,我似乎可以从言语间听出他的心在颤抖。
他像个等着我审判的被告一样,攥着我手腕的指头不知道究竟该松开还是该就这么继续攥着。
低头思考了片刻,我对他似有似无地笑了笑。
“疼……一看到,一想起来……就会疼……全身都疼。”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注视着他的,我看到他皱眉,然后,手腕上的修长指头极轻柔地抚过那道粉白色的伤疤。
“……恨我吗……”嗓音有些沙哑了,ken没有躲开我的注视,而是似乎用了很大勇气地和我面对面。
我的嘴唇有些颤抖,眼眶也开始不争气地发红,我不想哭,可情绪已经濒于失控了。
“……恨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在眼泪掉下来之前猛地转过身,但我没能逃掉,我听到他的脚步声紧追过来,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tetsu!tetsu……天哪……为什么我会遇见你……我在劫难逃了!天哪,把我送上电椅吧……tetsu……tetsu……tet……”
“ken————”我拉长声音叫着他的名字,音量大到好像要让全世界都听见,眼泪滑过脸颊,沾湿了他的手臂,心跳强烈地几乎要把胸腔迸裂了。
没有给我时间掉更多的眼泪,ken一把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朝圣台走了过去。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
和我一样的烫。
……
“ken……这儿是教堂!”我把手掌探进他的紧身T恤,语气听起来不是阻止,倒更象是挑唆。
“我知道。”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ken焦急又忙乱地吻我,好像个初经情事的少年一样手足无措。
“……神在看着呢……”我抬头,看见了十字架上的耶稣,忽然间有种在玷污神圣领域的怪异快感。
“让他好好看看吧!”ken俯视我,然后解开自己的皮带扣。
赤裸裸地相对时,我惊异地看到了他右腿上缠着的白色绷带,那种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刺眼的白。
“这是……”
“我自己开枪打的。”他低喘着对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那天晚上吗?”
“是。”
“……你疯了!”
“你回来找我才是疯了!”ken再次吻住我,手上的动作虽然急切,却控制在不致粗鲁的程度。
“我就是疯了……咱们都疯了…………”伸手拉近两人的距离,我用力回吻他。
曾经用来摆放棺材的圣台上纠缠着两具活生生的躯体,在耶稣受难像下做爱,这世上又有谁能有我们这样疯狂、不顾一切且离经叛道的经历?想到这里,我无法控制地低笑出声。
“ken……”我轻咬着他的耳垂,“这是放死人的地方。”
“……我知道。”亲吻并没有停下来,诱惑的嘴唇滑到我耳后,“我们已经死了!”
……
那天晚上我们的举动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两个人都好像着了魔一样,一直不知满足地从对方身上索求,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
……
“你的伤没事吧?”帮他重新绑好腿上松动的绷带,我躺回到他身边。
“没事,子弹已经取出去了。”ken温柔地拢好我的头发。
“……你干吗这么虐待自己。”低声呢喃着,我把脸贴进他颈窝。
“制造假象啊。”他撇了撇嘴,“结果还是让人家识破了,他们说,这一枪打得太准了,没伤着骨头,也没伤着主动脉,不是枪法极准的专家根本做不到。”
“他们知道我不怎么会用枪。”我一下子笑了。
“是啊,结果我就让人家给逮起来了。”ken也笑了,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忘了告诉你,hyde已经平安逃出国境了。”
“真的?!”我瞪大了眼睛。
“真的。我在被抓之前得到的内部消息,他现在在国外,不过具体行踪就不清楚了。”
这样就足够了!
“ken……”我抱住他,感激般地吻他的额角。
“……te……”好像有些迷离的声音,ken单手揽住我的腰间,然后完全出乎我意料地在我耳边低语,“……我爱你。”
我一下子全身都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觉得自己在微微颤抖。
“真的,现在我绝对没骗你。”嘴角是淡淡的笑容,似乎在乞求我不要再怀疑的眼睛几乎把我的整个灵魂都吸了去了,“我说的是真的,相信我这一回吧。我所有的话你都可以怀疑,但千万别怀疑这句……要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肯信,至少要好好记着我曾经说过。”
看着他的脸,我已经快要丧失言语的能力了,拼命贴紧他的胸膛,我梦呓一般地不停重复。
“我信!我信……我真的相信,真的……真的……”
我真的相信。
就算我对一切都绝望了,这句话我也会深信不疑,就算我什么都忘掉了,这句话我也会一直记得!
……

********************
再次睁开眼是早上六点多,我从迷朦中清醒,发现身上搭着ken的外套。外套的主人正坐在我旁边穿鞋。
“起来吧。”他冲我温柔地笑。
“嗯。”答应着,我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后伸手去拽我的衣服。
“给。”他把衣服递给我,然后问,“饿不饿?”
“有点。”
“等到了那边,我请你吃大餐。”
“你带着多少钱啊?”我不禁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好笑。
“一分钱没带。”
“那怎么请我啊?”
“想吃大餐不一定非要拿钱买吧?”
“不会吧……”我有点哭笑不得了,难道他还要去偷去抢不成?
“先去联系个大使馆,就是叛党那边的大使馆,然后就可以……”说到这里,ken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习惯还没有改过来,他住了口,有点紧张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对他一笑,然后转移话题,“昨天忘了问你,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雷管的?”
“总部军火库。”他坦然地说,“我逃出来之后顺便从那儿顺了点东西。”
“你真行。”我无奈透了,他居然敢这么玩命。
穿好衣服,我靠坐在ken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我突然问:“ken,你说过,内战结束后就开一家二手货店,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他搂住我的肩膀,“到时候让你来当老板娘。”
“你得了。”我推他。
“那你呢?你说要在郊区买房子也不会作废吧?”
“不会。”我真意外他还记得,“买一栋二层楼,一定要那种前面有草坪,后面有湖水的,房子周围要有一圈木篱笆,而且要刷成黄色的。”
“蒲公英的那种黄色。”ken接走了我的话尾。
“不是……”我笑着否认,“……是向日葵的那种黄色。”
就在这一刹那,我觉得我一下子由蒲公英变成向日葵了,从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到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
我不想再作无助无依的花瓣了,我要落地生根。
我要守着这个男人的体温一辈子,直到生命终结……
“ken……”我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我想让他知道我现在有多满足,虽然还不清楚明天究竟会怎样,但我一点也不会再害怕了……
可是,他没来得及听到我的话,我后面所有想说的话他都没来得及听到,因为我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阵螺旋桨的轰鸣打破了教堂上空的寂静,当时我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追兵到了!
“见鬼!”ken站起来跑到窗口,向外面张望,看到空中盘旋的直升机时,他咒骂出声,“我真有面子,这么兴师动众,直升机……妈的……”
“ken!”我大声叫他,“别往外看!”
“几点了?”他回过头,“快看一眼,几点了?!”
“马上就六点半了!”我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指针。
“好!快走!”
他刚离开窗口,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就爆发出来,窗子上的彩色玻璃立刻被打得粉碎。Ken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就往礼拜堂的侧门跑。
冲到门外,他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遥控器,狠狠地按下了正中央的按键,紧跟着,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就传了出来。
“大门。”ken边说边跑到树丛旁边的井盖前,一把拉开沉重的井盖,他叫我,“快进去!”
我了然地过去,刚踏进一只脚就听见了第二声爆炸。
“吊灯。”ken兴奋地笑着,就好像在验收自己的作品成果。
爆炸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我用最快的速度跳进宽大的排水通道,然后看着ken也跟着跳下来。
在我们面前是一道严密的色铁闸门,ken抱着我,身体紧靠在闸门上。
“拜托……快点打开,快点打开……快点……”
他低声念叨着,我们的呼吸都已经急促到快要让肺部无法承受了,然后,我听到一声机械运转的响动。
“开了!”ken喊了出来,但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模糊。
铁闸门缓缓升起,一股水流一下子涌了出去,我们在闸门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一起钻到了对面。
“还有两道。”ken紧紧抓着我的手,然后缓和紧张气氛般地对我笑,“感觉像什么?”
“……游戏关底。”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冲他回应地笑着。
“好,那我们赢定了!”他搂住我的肩膀,接着看着第二道闸门升起,“走!”
“还剩最后一关!”他用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但这笑容在第三道闸门刚刚升起到离开水面时消失了。
“他妈的!糟了……”
“ken?”我被他吓住了,他那种表情就好像遗失了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我的外套……落在里头了!”
“很重要吗?”
“有一份重要文件在里头……”他捂住嘴,声音有点打颤。
“算了!”我抓住他的袖口。
“……不行!”反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他盯着我的眼睛强调,“一定得拿回来,那个比我的命还重要……”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我已经急了,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有!”ken喊着,然后在发现我都快哭出来时又把声音放低了些,“我一定得回去,你在这儿等着我,看着表,闸门差不多四分钟之后会降下来。到时候我要是没回来,不是被炸死了就是被抓住了,你就紧跑你的吧。听见没有?!”
“ken!!!”我岔了声地叫他的名字,“你疯了?!!”
“没有。”他深吸了口气,“我必须回去。”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回走,我一下子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ken——”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力气,ken硬是被我牢牢控制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脸,我终于哭喊了出来。
“……我爱你!!”
“te……”他完全呆住了,嘴唇明显在颤抖,几秒钟之后,他一把把我拽了过去,用力在我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别说得跟遗言似的,我一定活着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会的跑了回去,我站在深及膝盖的水中,全身颤抖的厉害,我觉得我每一寸皮肤都凉透了,只有嘴唇上亲吻的感觉还是温热的。
爆炸声仍在继续,我站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闸门之间,看着手腕上的表。
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跳动,一圈一圈地轮回……我听不到一点ken的声音,也没有见到一点ken的影子……
那四分钟,是我生命中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四分钟。
我原以为ken会在最后一秒钟出现,可一直到第一道闸门开始降落时,他的身影也没有回到我的视线里来……
他最终也没有回到我身边。
“……我要是没回来,不是被炸死了就是被抓住了……”
“……别说得跟遗言似的,我一定活着回来!”
……
这些,是他最后留给我的话……
第三道闸门也落下了,我站在它外面,摸着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这三道闸门斩断了、碾碎了……
我将永世不得超生!!
Ken啊……你不是说你会活着回来的吗?
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吗?!!
那为什么……
为什么……
……
……
腿一软,我跪倒在已停止了流动的水中,双手撑在铁闸门上,我听着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渐渐消散……
我没有再哭出来,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
暗的通道里,只有我没了眼泪的哽咽在水面上慢慢回荡……
……

********************
时间是指间沙,无论你不知不觉还是后知后觉,它都会悄悄流走。当你突然警醒,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两手空空了。
有很多人都是如此,我也是其中一个。
当我真正想要尝尝长相厮守的滋味时,命运却偏偏让我形只影单……
逃出国境已经两年了,心境渐渐淡定,只是有些事情仍旧不能做到释然。
逃走后没多久,我从报纸上看到了ken的消息,他没有死,这是能让我喜极而泣的。可是,他被捕了,这次,他没能逃脱,而是被送进了皇党第一监狱。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照片,一张带着手铐的照片。旁边还有一张小一些的,上面是一张磁盘。
看清楚磁盘上的文字时,我一下子惊呆了。
那上面写着:摄于前线临时办公室前。
那是我的字迹,那些字是我亲手写上去的!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终于明白了ken最后要回去抢救的是什么,是我当初从前线寄给他的那些照片所在的磁盘!
他疯了!!
只为了一些照片,他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真的疯了!!
真的疯了……
ken啊,你真的太傻了……
你何至于这样呢?!
……
报纸上没有写那张磁盘里究竟有什么,但我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内容!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得到有关ken的消息。
我最坏的猜测,他落在皇党的手里,是不会好过的,秘密处决?想到这里,我已经不敢接着猜下去了。
……
内战在我逃走后的第三个月结束了,皇党惨败,我诅咒过的那些刽子手的确被送上电椅了。
可是……我完全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最能让我快乐的人不知身在何方,这世上,也便没了最能让我快乐的事。
我没有再做回本行,而是转为写作,记者这个行当,我这辈子也不要再碰触一丁点了。
……
内战结束半年之后,我终于回国,介于我以前所做的一切,新的执政党决定给我一定的头衔和政府职位。
我没有接受。
我只是拿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奖金,在郊区买了一所房子。
那是一栋二层楼,前面有一大片草地,后头有一池湖水,房子周围是一圈整齐的木篱笆,我亲手把篱笆刷成黄色的。
是向日葵的那种黄色。
飘零的花瓣终于找到归宿了吗?
我不知道……
回来之后的第三个星期,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国际长途。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hyde!
“你好。”
“你好。”
相当简单的问候,我却是哭着完成的。
看来ken当初告诉我hyde已经平安逃出国境是千真万确的啊。
“你什么时候回国?”
“……再过一阵子,等国内秩序再恢复得更好一点。”
“……sakura好吗?”我还记得,曾经有消息说hyde在越狱之后回家把他的猫带走了。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打不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挺大岁数了。”微微带着笑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找到ken了吗?”
“还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像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你从军方找一下吧,我就是通过我爸从军方找到你的消息的。我听说……当初ken被捕之后就立刻封锁消息了,因为他属于危险人物。打完仗后不是立刻释放了一批皇党的犯人吗?说不定就有他。”
“我知道……我找过了,没有。”
我的确找过了,但一点收获也没有,释放那批犯人的时候根本没有登记,而以前的犯人资料也全被皇党销毁了。
“他应该还活着,至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是啊……”
我正是在搜寻那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尽管它越来越渺茫……
和hyde通过话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时值晚春。
生活总算安定下来了,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到街上去逛逛。
我在寻找好早以前有过的那种感觉,那种久违了的感觉。
那种在生活的感觉。
有时候我会想,ken一定没有死,他还活着,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一定会活着回来。他清清楚楚地说过,我清清楚楚地记得!
他不应该骗我……
他还说过他爱我,我信了,而且一直没有再怀疑过。
我还记得当初在通道中他留给我的那个吻……
那种嘴唇的感觉至今仍留在我记忆中,好像一个烙印,一道咒语,一点与生俱来、抹煞不去的胎记。
存在过的,就永远不可能抹去,这种说法,我仍然深信不疑……
……
走在街上,我漫无目的地将视线在人群中游走,直到一点清凉的感觉把我拉回现实。
下雨了。
晚春常常是斜雨不断的,本来以为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可当外套已经被越来越密集的雨点整个洇湿时,我也只好开始寻找避雨的场所。
对面的街上有一家挺大的快餐店,我拽紧外套的领子,朝马路对面跑过去。
但就在我穿过马路之后,我却没能走进那家快餐店,因为在它旁边的那家并不豪华的店铺一下子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家二手货店。
雕花的木框玻璃门显得古色古香,屋子里的灯光还算明亮,半墙高的窗子让店里的布置尽现无遗。
我象是着了魔一样地走进店里,眼睛四处张望,却发现没有人影。
屋子里的商品全得惊人,家电、家具、珠宝首饰、自行车、摩托车,全都满满地挤在一间并不算太宽敞的房子里。在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有一个玻璃柜台,上面放着堆成一座小山般的各种手表、怀表。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强烈到耳膜嗡嗡作响,就是那种感觉。我当时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外面的雨声,车水马龙声,全都在渐渐远离……
全身都在颤抖,呼吸变得困难,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中,就只是那么一步步朝着玻璃柜台走了过去。
在那堆手表怀表的最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金色的劳力士!!
“天哪……”
咬住嘴唇,我伸出苍白的指头拿起那块表,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
手指在发抖,眼睛也已经模糊,我在心里喊着命运之神的名字,等着发生在下一秒钟的事情。
身后的侧门被打开了,一阵脚步声传了出来,脚步声中还夹杂着金属与地面相碰触的声音。
我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倒数……
然后……
“喜欢的话,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神啊……就是那个声音!!
猛地回过头,我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稍显憔悴的脸,嘴唇上方和下巴上的短髭,花哨的T恤,脏兮兮的牛仔裤和靴子,还有右手上撑着的一根钢制手杖……
我哽咽地咬住手指,仔细凝视着那张脸。
我认得那双眼睛,一切都变了但那双眼睛是不会变的。
我也认得那种眼神,那种从睫毛底下注视着我的眼神……
我全都认得!
他看着我,然后一步步走过来。
一直走到我面前。
抬起左手,他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然后又抚过我的发稍……
那种温柔我也认得……
好半天总算让身体不在颤抖,我低头看了看刚才一直被我紧攥在手中的金表。
“…………劳力士?”
“如假包换。”他将手指滑向我的脖颈,在那里怜爱地摩娑。
“我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块,一模一样的……”享受着那种温度,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后来呢?”
“丢了…………因为战乱……”
“那说不定……这就是你原来的那块……”ken慢慢凑过来,嘴唇在我耳边徘徊。
“这么说……我终于找到他了?”
回答我颤抖的声音的,是一个湿热而绵长的亲吻。
就是那种亲吻,那种感觉一点也没有改变的亲吻……
……
“我们回家把……我在郊区买了房子,二层楼的那种,前面有草地,后面有湖水,篱笆是黄色的,我亲手刷的……”我抬起手,游走的指尖狂喜地探索着他那我再熟悉不过的线条,从眉心到脸侧,从脸侧到耳根。
Ken微微笑了。
“向日葵的那种黄色?”
“对,向日葵的那种黄色。”
“一定很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很漂亮…………”
我笑着,点着头,看着他那张我曾经以为永生无缘再见,现在却就近在咫尺的脸。我那么认真的看着,然后,放任泪水决堤……
……
……
风停了,一片花瓣在我心中飘落,它旋转着、舞动着,缓缓落向已经为它张开怀抱的大地。
如此轻盈。
如此安然……
……
……

<全文完>
【2007/05/25 00:57】 | L/健x川 | トラックバック(1) | コメント(0) |
彼岸之人 by fish「废墟」
 老大临走之前猛然朝着我和jiro吼:“如果在我没回来之前ami的孩子出生,你们两个必须陪teru一起去医院。” 我依旧看着我的Mac,不抬头不看他。我听到jiro说他不想去,我听到teru说不用麻烦我们两个。我说老大你还真是婆婆妈妈什么都要管,你去New York公差就当全国tour空隙时的旅行,你不想去我来去好了,不过我没资格去,如果你少管一点也会老的少一点,眼袋少一点,你不要以为我们去陪他看小孩出生,我们就会有生孩子的念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当然这些话只是想不敢说。“如果你们不去这次全国巡演中有关于你们两个对于live的意见都将不被采纳,还有,下次的专集中将不会出现你们两个写的歌。”这次没用吼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和jiro同时在祈祷那个即将出生的小侄子或者侄女不要在这几天蹦出来。我的确非常不喜欢医院。
  我老婆和jiro老婆昨天相约去巴黎旅行,说什么春天的法国风景如画。我认识你8年也从没有发现你是如此浪漫的人,你两个不想去医院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今早玩新买来的游戏软体到4点,主要是那个攻略找不到,要不然我不会罢休的。躺床上的时候满脑子的游戏画面,碾转反恻一个小时后才有睡意。电话铃好象已经响了好几次,睁眼看钟6:30,来电显示是jiro家的电话,这丫找抽啊??我伸手接电话,他说ami要生了,刚才teru打电话来过,我没接。我说我等下起床去会去医院的,他说他开车来接我一起去,七点等。我躺到6:50的时候掀被子起床,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ayu的脚,她对我伸出爪子呼了几声又趴下继续睡。7点过50秒的时候我准时到达楼下,等了20分钟左右看到jiro的车子开过来,今天几号?我记住了,tmd真是背。我坐进车里看到jiro眼圈比眼睛大,上眼皮肿得象被蚊子叮过,我说你昨晚老婆不在,泡妹妹去了是不是。他一脸怒气,我就喜欢看他怒,他怒的时候比不怒的时候更可爱,所以我经常想要惹他怒。他说他家裤带昨晚拉肚子,打完点滴回家就三点了,他说我的眼袋有三层。我在车上打瞌睡,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不是医院是上野公园,我刚想问他,他说现在去医院太早,不如到公园来享受一下新鲜的空气~,如果能锻炼一下的话就更不错了,这样等下见小侄子的时候会更有活力,要给小侄子一个好印象。我没和他说刚出生的孩子眼睛是不睁开的,我也没问他凭什么说是侄子不是侄女。我说如果给别人认出来的话会比较麻烦。他说hisashi,你平时会这么早起会没事来逛公园吗?我说不会。他说你知道吗有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fans,放心,没问题。
  我们两个无聊男人接着就在公园里闲逛踏树叶听鸟叫。我在考虑游戏那关怎么过,抬头见迎面慢跑而来两个欧巴桑,现在我要感叹一下~,真是富有活力的老太太。我低头继续思考,她们跑过我们身后,然后背后响起尖叫,“jiro san ,hisashi san”我和jiro同时线,我们刚才似乎没有想到glay fans的年龄之宽广。很有礼貌的寒暄和签名之后,我们急速逃离公园。
  Jiro说现在这个样子去医院不好,如果遇到媒体歌迷之类的我们两个的健康形象就将毁灭,现在应该去找fatsberry的人化个妆做个头发。我明知道是不可能有媒体的,也知道他是故意不想去医院的,我也不想去,就算你现在说要去做spa和泰式按摩我也会跟着去的。
  整完头发到医院大概十点不到,带上墨镜,坐电梯到十二楼,刚下电梯就听到一声奇高无比的女声,我看到jiro的脸很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我们按照墙上指示沿走廊直走向手术室,听到第二声惨叫的时候我背脊发凉——这是自然反映我无法控制。Teru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jiro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说ami不准他看到她的恐怖样子,她妈妈陪着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据说男人看完老婆生孩子,多半对以后生活造成困饶。我朝他点头,对他说不要担心。他说那边有休息室我们可以去那里坐一下。我的确是很想休息,但是我怕老大回来后知道了扁我。Jiro在他左边坐下,原本我想坐到jiro的左边,可是旁边是垃圾箱,我在teru的右边坐下。手术室不时传来ami的惨叫声,现在是发挥她良好声线的绝妙时候;老大不时打jiro手机问些有的没的,到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时候jiro说,你烦不烦啊,然后把手机对着手术室的门,ami很有默契的在里面叫了一声,jiro收回电话说,生了回打电话告诉你的。
  他坐在我右边,右脚搁在左脚上,两手相握放在膝盖上,额头抵着手,这是他痛苦或紧张或不安或烦躁时常摆的姿势。Jiro抬手拍他肩膀安慰了他几句,他只是点头却没有抬头。里面叫声更是惨烈,我也被弄得有些烦乱,他站起来来回的走,我时而看他正面憔悴,时而看他背影斑驳,渐渐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凌乱。我想过去我被人打伤送到医院的时候他是否如此,我从台上摔下来骨折的时候他是否也如此,那些我都看不到,可是今天我都看得到。你能不能不要再走来走去了,你这样搞得我很烦很郁闷,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我想我现在应该补充睡眠。过去我们坐公车的时候,我拉着扶手,他时常不小心在抓扶手的时候抓到我的手,那时我们15岁,后来知道那不是不小心,他喜欢我不是因为他年少气盛,也不是因为我当时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就好象我和我家ayu呆久了就会舍不得离开它,所以他现在和他老婆呆久了也会不想离开她,我到三十岁悟出这些不算是晚。过去他要我手把手的教他弹吉他,我骂他笨弹得烂,他说是老师不会教,那时我们17岁,不是他笨也不是我笨,因为经常他从后面抱我然后抓着我的手逼我教。过去工作完一天后又去live house演出,累得瘫倒在地上不会动的两个人握着手相互鼓励,那时我们20岁。过去我经常这样想他不是很高,可是比我高;他不够强壮,可是足够在某些时候把我压在下面;他不够漂亮,可是我化完妆也算国色天香;他皮肤不够好,不过这个不伤大雅,他唱歌是时常走音忘词,但我会努力替他解围;他娶妻生子,那是人之常情;他和老婆分手,我老婆刚进门;他再婚,这点我比不过你,你强。从过去到现在……,我就想此刻沉沉睡去,不再去想过去,不再去比较现在,不再去思考将来,过去我们的生命轨迹在某刻相遇,接着有时交叉有时分离,如今似乎是平行了,可能这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醒来的时候ami还在里面惨叫,我看到身上盖着医院的毛毯,jiro正准备看窗,我似乎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12楼的风很大,jiro,你以为我象你顶着个风吹鸡窝头风再大也没关系,我化两小时做的头发给风吹乱了你怎么陪??我真是在没事找碴。
  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说ami难产要剖腹产的手术,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武士切腹接着想到她以后不能再穿低腰裤。医生说病人的妈妈已经签了字,他出来通知一声,我不喜欢男的妇产科医生。有很多护士医生从我面前走过,她们看我看jiro,我们对她们微笑,jiro笑得象个傻瓜。我想如果你们现在要我给你们签名我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可惜,她们好象很敬业。
  现在里面很安静,我们这里也很安静,他坐在离我两米远处的椅子上做痛苦深沉忧虑状。Jiro睡着了,刚才我用的毛毯现在到他身上了。我看到他从我面前走过,到走廊尽头拉安全出口的门。我转头看窗外,一片和风日丽,我把jiro刚才打开的窗子关上,其实我也懂得要为别人着想。我起身走向他走进的安全门。拉开门我看到他坐在楼梯上抽烟,我在他身旁做下,我想到过去我们也时常这样,在live house的后台,在我家的天台,在酒店的安全门后。他伸手来抓我的手,我看到他在哭,和平时live时的哭不同。我感到他手里都是汗水,好象过去我们刚做完以后那样。他把半支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转过身来抱我,死命的抱,好象他过去每次碰到痛苦的事情那样。我轻轻推开他,他手松开了些,我猛力扯他衬衫,在他肩头恨恨的咬,我清晰看到我的牙印,和过去的不一样。整牙齿不是我自己的意愿,我化完状出来jiro会说我青面獠牙,我开心的时候咧嘴笑,老大说我犬牙差乎,后来老大实在忍不住说我出钱你去整牙,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问迷迷糊糊的teru我是不是真的该去做一下牙齿美容。他说能让老大自愿掏钱的你是第一人,就算要把整个脸都整了,你也要去。第二天我就去看牙医了,teru陪我,老大掏钱,我受苦,jiro幸灾乐祸。我抬头看他眼睛,这次的痛苦里又多了真正的痛。他放开我,站起身,拉开安全门。我坐在楼梯上点了根烟,抽到一半,扔在地上用脚踩,移开脚他刚才扔的烟头就在旁边。我回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jiro还没醒,他离我很远。
  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我饿了很久了,可是没人给我吃的,jiro那小子刚醒,还是一脸的肿。Teru抱着他儿子一脸幸福,jiro在逗那个小孩,还问他自己今天的发型好不好看,我想替那个孩子扁他,人家折腾了好久才出来了,你让他休息一下好不好。我走过去看那个孩子,肥肥的,还算可爱,我接过来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我想他是无罪的,我是有罪的。
  Jiro跟着teru去看ami,teru会不会在病床前对着ami鞠躬然后说,辛苦你了,对着他孩子鞠躬然后说,恭喜你了,真土。我知道医院禁止吸烟,现在走廊里就我一个,应该没有关系,我开了窗,趴在窗口吐烟,我把抽了一半的烟丢下去,在医院会让我想到我很久之前的梦想,我子承父业做医生,穿白大褂带金边眼睛,沉着稳重,弹吉他只是我的兴趣。如果没有碰到他们,我现在虎牙轻触的是医用口罩内层的清洁干爽的无防步,而不是他潮湿的舌头。
  佛说,回头是岸。我现在站在河中央,到不了彼岸也回不到此岸。





END
【2007/05/25 00:52】 | G/大叔X二妈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コメント(0) |
古堡番外 by nooto
这几天的夜比往常愈加暗和寒冷,Tetsu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分不清脚下的是流淌着的血水还是露水。他裹紧了身上华丽的衣服,加快了脚步。虽然在非常时期他已经尽力穿得朴素,不招摇,可是这件坠满亮片的衣服在猎人眼里仍然是太显眼了,很快他就被猎人发现了——
当那三个人(LUNA SEA的J,JANNE DA ARC的YASU,DU’E LEQUARTZ的KIKASA)出现在他面前时,寒冷从他的身体里溢出,再怎样也抵御不了了。
他注视着眼前的人。J破旧的毛领竖起着,摩挲着他下巴上坚硬的胡茬,他的嘴角有报复的笑意。他粗鲁地朝Tetsu啐了一口痰,不偏不倚地落在Tetsu的脚前,差一点就沾到了他名师精心打造的鞋子上。娇气的公子还是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抬眼愤恨地看着J,却看到他眼里的戏弄更浓了。
而J身后的两个人,年轻的脸和高级的衣饰遮掩不住他们和J一样的匪气。那个好象叫Yasu的甚至长得很不错,可是没有用,眼里的仇视和狠毒同样的老练。
(写到这里觉得是白写,这种描写还是你自己来好了,我继续后面的部分)
J毫无预警地操起手边的木棍,朝着Tetsu的太阳穴斜劈下去。Tetsu当即倒在地上,但是他还没有昏过去,他仍然清晰地感到三个人的脚在他身上践踏的力量,还有不知是谁穿的流行的尖头鞋在他腰部的狠踹。他无力还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三个人拖到附近的马厩。(真的是用拖的,拖的惨状请你自己描写,反正要昏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手被栓在栓马的横木上(这种东西叫什么你自己写),身边水槽里的闪光好象是他的衣服。他自恋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窗子里透进的惨淡月光下,这一身保养得极好的皮肤有如凝脂。皮肤似乎知道今天自己将遭受的命运,失去了得志的光泽。
J把自己正抽着的劣质烟卷在Tetsu的大腿内侧根部捻灭。“啊——”惨叫如他期待般到来。
“这不过是开始,我想您还是忍着一点好,Tetsu殿下。(称呼你自己来啦,我忘了他是什么爵了)”J说完朝两旁的年轻人点了一下头,Yasu上前捏住Tetsu的两颊,强迫他张开嘴,Kikasa灌进了药丸和水。
“什么东西!”Tetsu用可动的身体抗争着,但挡不住两个人的拳打脚踢,他的恐惧还是下了肚。
“您这么会玩,不会不知道这个吧。这可是我们为你预备的,专门从巴黎购来的媚药。”J的声音沙哑苍老,恐怖至极。“下面就请您好好享受吧,说话太多会伤身的。”他始终没有暴怒过,可这种谦卑让Tetsu的恐惧更加深了一层,尤其当他知道自己咽下的是什么时。
Kikasa随手抓起稻草塞进他的嘴里,粗糙,骚臭,他受不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下面请你自己描写他等待药起作用时的环境和状态)
身体慢慢燥热起来,他全身摒紧,防止一触即发的情欲外泻出来。他不要,不要在这些地位低下的人面前失去他高贵的身份,不要这些人的器官来满足他的欲望,不要做他们的婊子。猎人极有耐心地等着他,看着他。他多希望那目光是双手,爱抚遍他的全身,在他的双腿间停留,然后……天哪,我在想什么,他突然回过神来。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聚焦在他的身体上,而他自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变化。
J忽然站起来,Tetsu警地看着J,但眼神里已有藏不住的渴望。J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两条鞭子(策马的那种,叫什么名字你自己写)分给另外两个人,自己也拿了一根站在Tetsu的面前。
Tetsu拼命地摇头,尽力发出阻止的声音,身体向后退缩。可当第一鞭抽在他的身上时,所有的抗拒都停止了,他的身体本能地迎接着鞭挞。J的每一鞭都异常轻柔,几乎是从他的身上掠过,而且每一鞭都恰到好处,落在他的胸前,大腿……他不自觉地张开腿,希望那样的拍打可以打到他更需要的地方。他得尝所愿了,于是不满足地盼着J的鞭笞更用力一些。J看出了他的要求,顺从地给他他要的力度,一步步把他带入陷阱。
“Tetsu殿下。您看您自己,我为您能这么享受我的服务而感到荣幸。”
Tetsu睁开眼睛,睁开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享受地闭上了眼,当他往下看,更大的耻辱正等着他——他的全身弓起着,完全敞开地迎接着J的鞭子。
“您不愧是巴黎各大妓院的常客呢,连动作都学得这么惟妙惟肖。(要不要这句话随你,我觉得不是很好)”J还是用他谦卑的口吻说着,“不知道声音是不是也一样呢?”说着他抽出Tetsu嘴里的稻草。
受到了这样的侮辱,Tetsu的地位意识又强烈了起来,他为自己先前的投入感到羞耻,并且决心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他们要的淫声,必要的时候他会用他的牙齿反抗。可是当J的鞭子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愉悦的呻吟,这声音穿过窗子,回荡在他管辖(是不是啊?不是你自己改)的寂静的街上,仿佛是对他的嘲笑。
J也笑了,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本来呆在旁边像在看戏一样的Yasu和Kikasa也走到Tetsu身边。鞭打开始狂风暴雨般落在他身上,所到之出皮开肉绽,撕裂的皮肤翻出的肉好象绽开的花。猎人用脚踢他,使他侧身,于是他们好尽情鞭打背后的部分。当他又处于平躺的姿势时,身下粗糙的稻草则像麦芒一样刺着他的伤口。疼痛的时候,他耻辱地体会着另一种感觉,欢愉。在暴虐下的接触仍然是令人兴奋的,就像在自己的血液中品尝着稍纵即逝的甘甜,他克制住不哀号,但是他紧闭着的嘴不能克制得到满足的低吟从喉咙里发出来。(描写你自己来,我自觉写的不好,反正就是要体现那种痛可是还是很淫荡地要并觉得愉快的感觉)
“果然是人多一点比较好。”Yasu开口,Kikasa在一边点头附和。
“那是。Tetsu殿下可是见过世面的人。”J取来放在一旁的油灯,(前文没有提到,前面加一点马厩的描写,把这个写进去)凑进Tetsu,“你们看,保养得这么好的皮肤和头发,还有这时髦的发型,哪里是我们这些下等的人会有的。”他有意强调他们身份的悬殊,刺激Tetsu最在意的屈辱。
Tetsu刚想说什么,J把稻草又塞回他嘴里。(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马厩里马的下面到底有没有铺草的啊?还是只是堆着马吃的草,吃的草是否叫稻草?反正如果马的身子下面也有草,这次就塞沾有马尿的草,如果不是,那就随便了。)Tetsu看着他阴森的笑容,忽然感到伤口上彻骨的疼,J正微笑着把灯油滴在他的伤口上,滚烫的液体渗入刚刚忘了疼痛的伤口,几乎要将他的皮与肉剥离,他的神智也几乎要脱离他的身体而去。(请自行描写他痛得抓狂的状态)
然而苦难并没有结束,在一边一直抽着劣质烟卷的Kikasa领悟到J这一系列举动的暗示。他跪到Tetsu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捏着烟卷,看着Tetsu因领悟到他将做什么而瞪大的眼睛(这句话超不顺,请你修改)。他满意地看到了这个一直居高临下的?爵的恐惧,把燃着的烟卷按到?爵的伤口上。油和火接触的结果是燃烧,Kikasa像点燃烽火台一样挨个点燃他每个伤口上的灯油。(请自行描写考炙的痛苦)Tetsu看到自己白皙的皮肤在火焰中烧焦,火势尚未蔓延,他扭动着发出可能发出的声音求他们停手。
猎人的注意力转到了他的嘴上,露在外面的稻草成了他下一个目标的引子。他笑着点燃了易燃的稻草。这次Tetsu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燃烧造成的烟让他闭着眼都泪流不止。
在危险的关头,Tetsu觉得有人割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是一阵冰凉。是水,疼痛过去后,感觉在一点点恢复。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饮马的水槽里。此时他忘了耻辱,不再挣扎,让这污浊的水安抚他的伤口和痛苦。难以忍受的痛过去了,现在的感觉好象身上有无数个刺点在刺,虽然还是疼,但总算是可以忍受,而且还有这水的冰凉,轻吻着他的新疤痕——好象妻子的嘴唇。
Tetsu忽然想到了+,他受尽他凌辱的样子,他每次见到他时抵触的表情和在他身下时恐惧的眼神。在塔楼里施虐的快感像幽灵一样绕了一个圈,现在反作用在他的身上。
和+交合的画面在他脑中一张一张显现,他身体里的药在痛苦结束了以后继续给他情欲的刺激,他的身体又敏感了起来,他为自己现在像个荡妇而觉得耻辱,可现在想要的感觉盖过了一切。
“您现在感觉还好吧,?爵?”知道Tetsu现在没有攻击的力气,J放心地跨坐在水槽上,低头俯视他,“啊,我忘了,你现在还说不了话。”他歉意地笑着,把残余的稻草拿了出来。“您这样的眼神可不符您的身份啊。”J皱眉,“比较温和一些才好嘛。”他边说着边用手划过Tetsu的胸膛,小腹,双腿之间,一路侵犯,停留在离他的渴望若即若离的水里。“对,就是这样。”
J的手在水里撩动,水的晃动冲击着Tetsu的分身,还有J的指尖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触碰他敏感的前端。
“?爵殿下,我知道您很焦急,但是……”J顿了一下,Tetsu才注意到自己淫荡的下身正在不自觉地朝J的手靠去,他马上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用愤怒的眼神看着J。像是预知了这个举动般,J笑了,的确,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您必须先满足在下一个小小的要求,在下才会满足您的要求。”他往前坐了一些,解开腰带(那个时候的装束我不太清楚,应该没拉链吧?),将他的肉刃展现在Tetsu面前。“我听Ken说您的嘴上功夫非常好,所以想见识一下。我想您也一定很明白如果你用咬的话你的下场吧。”J温顺的眼神忽然换成凶残的,他用力捏住Tetsu的两颊,把自己的器官塞了进去。
Tetsu知道自己是可以抵抗的,J现在没有防备,而且他还有余力去咬。可是J的威胁……他不想要那样的下场……他努力压抑那下贱的念头,“您必须先满足在下一个小小的要求,在下才会满足您的要求”。
他努力地为J服务着,温柔地吸吮,舌头稍施力地舔着前端或者在口腔里玩着花样。J满意地发出声音,一只手按着他的头把他用力按进水里,同时加快了下身的前挺。Tetsu试图挣脱J的魔掌(这个词比较土,你自己想词换掉),但是他太有力了,他微微抬起头,那坚硬的肉刃便伸进了他口腔的更深处,恶心得他想吐。但若不这样,鼻子浸进水里,嘴巴又被封堵,他就完全没法呼吸。所以他只能尽力地抬起头,将J的分身全部含进嘴里,迎合着J的速率。为了早日摆脱上面的压力,他加快了舌头搅动的速度,双唇也配合地抚弄起J下面的双球。J的肉柱温暖而有力量,给在冰冷的水里的他完全不一样的境界,他的无奈渐渐转变为心甘情愿和享受。
报复即是让渴望的人得不到满足,当Tetsu的脸上刚刚露出陶醉的神色,J在水中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分身,不是爱抚,而是用力地,用几乎是要将他弄断般的力量。疼痛,可他又无处可逃,嘴里的肉柱是他唯一的支柱,他的身体在冰冷的水里已经紧缩得没发再紧缩,于是他只好收紧他的口腔,牢牢包容住J温热的分身。J在他良好口技的服侍下,将自己的分身挺进Tetsu口腔的最深处,射出了精液。
“唔……”Tetsu轻轻地皱眉,但很快他的喉咙一动,不需要任何命令地,吞下了J全部的欲望。
J满意地从水槽上下来。“?爵殿下,您的技术果然无可挑剔。”
意识迷离的Tetsu听到这声音清醒了起来。终于结束了,他想,正要扶着水槽坐起身来,Yasu又跨坐了上来。不等他发号任何施令的,Tetsu轻请含住了他的分身,他先用舌头爱抚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看着Yasu,“请快点结束。”
Yasu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将他的头用力往前按,于是Tetsu的脸便埋在了Yasu的双股之间。在一旁的J和Kikasa对视了一眼,会心地露出笑意。快点,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邀请到?爵您的。
(其余的要不要描写随便你自己,你乐意的话你就写好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Tetsu的嘴服侍完了所有人的器官,吞下了两个人的爱液,还有一人的,正沾满他的脸。
(衔接请你自己来,如果可以写一下他觉得马的眼光是在嘲笑他)
Tetsu被弄到马背上,无力地瘫在它的脖子上。身后的一只手把他的手腕用缰绳缚住。(缰绳还要用来栓马的,怎么办你自己处理)他警地朝身后看了一眼,J朝他恭敬地笑了。他恢复原来的姿势,等那一切开始又结束。没有经过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润滑,J把自己的肉刃对准了入口,用力插了进去。他原先以为会很困难,Tetsu也做话了受难的准备,但是Tetsu淫荡的密穴早已准备好了花蜜来迎接侵入。(花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看村上的书好象是从那里分泌出来的东西)在插入的那一瞬,J笑了,Tetsu已经没有力气觉得耻辱了。背上人的起伏使马也不安分起来,它的颠簸和着人的起伏,使J的嵌入达到了最契合的状态,而因颠簸而摆动的鬃毛也轻刮着Tetsu的分身,它不自觉地兴奋起来。(这样看来这马不能有马鞍,你自己加)这兴奋使Tetsu的双腿夹紧马身,臀部抬高,让J的肉刃更彻底地进入他的后庭。J抓住余下的缰绳,紧紧贴住Tetsu的后背,将他硕大的器官前后抽插着。(前面没有说到硕大,你自己加。还有我总觉得H的描写不是很有色情的效果,比如只会用抽插什么的,你自己改一下,要不找SAKUMA)Tetsu敏感的穴壁贴和地包容着他的分身,在他每次抽出的时候都像是要留住他般的收紧,这使他很快到了又到了高潮,在Tetsu体内释放出自己的体液。(这种很有东西可写的过程也请自行解决)
“啊……”感到体内有炽热的黏液流动的Tetsu不自禁地叫出声,“不要……不要离开……再来……”Tetsu迷糊地叫着,这使J兴致大起,正要在一次插,马下的叫道:
“是不是该我们J?”
J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来折磨?爵的,让Tetsu爽和自己陶醉都不是他的职责,于是他翻身下马,把Tetsu也拖了下来。手被栓在缰绳上的Tetsu倒在地上,两腿曲着张开(类似生小孩的动作,请你自行找词),污秽的液体从洞穴中流出来。
J用脚将他翻过身,Tetsu趴在地上,嘴里仍然迷糊地咕哝着,在三个人听来完全是欲望的外泻。“请吧。”
Yasu当然不让地站到Tetsu的身后,顺利地插进满是花蜜和爱液的后庭。而Kikasa只好插进上面那张嘴。J当然也不闲着,他抓过Tetsu的手,勒令他为他手淫(要不要用这个词你自己决定)。
(要不要详写这个过程和Kikasa上他饿过程你自己决定)
又不知过了多久,Tetsu下面的那张嘴也服侍了所有人的器官,他的体内充满了三个人的体液。
“我们太累了,要出去吃些东西。但?爵殿下您一定还没有满足吧。这里的主人会继续侍奉您的。”三个人打开马厩的门出去,对在外面的人颔首示意。Tetsu吃力地抬起头开着那扇未知的门,进来的人遮住了这间阴暗的屋子仅存的光。他们就是这里的马夫,彪悍,凶狠,具备Tetsu所讨厌的社会最低层的人的所有特征。
他们挨个进入窄小的门,然后或挨个或同时地进入Tetsu的入口。(这段SM我觉得没有必要详写了,你随便加一点意识或者什么的描写吧)他痛得快要昏过去了,只好任他们摆布,就像在旋涡里的一截木头,没有感觉,只有冲撞,颠倒,碎裂,和恐怖的声音。他又想起了他的小妻子,雪白的双丘见粉红的花瓣滴血的模样。
大约是几个小时吧,他好象看到马厩里又有了光,一切都安静下来了,然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猎人们又回来了。
三个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Tetsu的身上套着马的行头(就是套在马的脖子和头上的那一套,你自己找名字),和马栓在同一根木头上。他身下的稻草上血迹斑斑,双腿根部地带血肉模糊。(当然不止那么惨,肯定还有被打过什么的,请自行描写)看见他没有动静,Kikasa上去踹了他一脚,已经烂泥一般的身体翻转过来。
“哦……”三个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爵苍白的背上有着一个新鲜的马蹄形烙印。他们终于明白了刚进屋闻到的焦味的出处,也明白了放在一边的炭盆和里面的马蹄铁的用处。“不愧是马夫啊。”Yasu感叹道。
“那不一定,有些是我会比马夫做得更出色哦。”Kikasa说着解开Tetsu和马的缰绳,把两根绳子系在一起,把昏迷着的Tetsu抬到马背上。“他们把他弄昏过去了,可是我能让他醒哦。”他把马牵出马厩,在马屁股上踹了一脚。听话的马狂奔起来,消失在暗里。
“他摔下来也好,或者没摔下来也好,都无所谓。”Kikasa悠然地点了一支烟,“啊,天快亮了,即使是在这个非常时刻,早上路上的人还是这么多呢!真好。”他吐出一口青雾,融合进清晨的薄雾中。(请自行描写他巡街的惨状,声音,场景,Tetsu的感觉,是不是被拖着跑随便你)
受过严格训练的马跑了一圈后回到马厩。(Tetsu的状态请自行描写)J把马和Tetsu牵回马厩。“就快要结束了,殿下。您一定还依依不舍吧。”J微笑道,“我们会给您留一些纪念的。”
他示意Yasu和Kikasa按住Tetsu,自己走到炭盆边,用火钳夹起鲜红的马蹄铁,“这种东西要留最好还是留一对的。”他冷笑着将铁块按到在这么多折磨后仍然俊美的脸上。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宁静的晨曦。
(三个人当然不会一直这么客气,请自行写一些声讨的话和发泄的话)
“当然您也应该留一些纪念给我们。”平静下来J理了一下头发,“留下您最自豪的东西吧。”他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匕首(我觉得还是利用马厩里的东西比较好,但是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刀),往Tetsu的双股间狠命插下去。他的分身真的和他的身体分离了。
(惨叫和惨状请仔细描写)
“我们得走了,殿下。”J最后一个出门,“哦,对了,忘了告诉您。其实我们喂给您的不是媚药,我们哪里有钱买那种东西,那其实只是一块土罢了(当然你也可以改成更恶心的东西)。不过您的表现真的很好哦,不愧是见过的世面的人。”

【2007/05/24 22:14】 | 诸多CP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コメント(0) |
古堡 by nanase
时代背景:一五七二年,法国宗教革命,以南部贵族为主的新教教徒和以皇族为首的天主教徒为了缓解矛盾,使南部的国王亨利和皇族的公主玛格丽特联姻。但是皇族一边准备婚事,另一边皇太后发动了对新教教徒的大屠杀。一五七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夜里,军队冲进巴黎,开始血洗这座名城。史称“圣巴托米缪之夜”。第二天,对新教教徒的屠杀在法国各地展开。
人物设定:GACKT――公爵(天主教派)
TETSU――男爵,让库城堡之主人(新教) 后继承让库伯爵之位
KEN――TETSU的心腹,让库城堡之管家
HYDE――TETSU之妻子(汗) 内韦尔家族继承人
TOSHI――TETSU之父亲 让库伯爵
HIDE――TETSU之母亲(汗~~)
YOSHIKI――HIDE之情人
TAKURO――TOSHI的仆人 让库城堡的前管家(委屈你了。)

古堡

PART 1 一五七二年七月二十日晚上

闪电划过树梢,一瞬间照亮了雨幕中的森林和一个骑影。
“雪梨,再坚持一下就好了。”GACKT用银白色的马刺轻轻踢着马腹,小心翼翼地驱策着疲惫的马前进。原以为可以在天之前穿过这片森林的,没想到上了这场倒霉的暴雨(BACK GROUN MUSHIC LUNA SEA’STORMY)早知道应该在前面的那个小镇过夜的。
他的阔檐帽早已被风刮走,长长的骑马披风吸足了水,沉重地搭在肩上,闪电下若不是他苍白的脸仍保持着冷峻的线条,又有谁会想到纳瓦尔的领主会落到这种地步。
突然马发出悲鸣,前足一软,竟在一个泥塘中跪了下去。“嘘,雪梨,嘘。”GACKT及时地跳下马,想帮它站起来,才发现马的前腿关节处一根森森白骨已刺了出来。GACKT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几步,拔出了腰间的短统火枪。名叫雪梨的灰马倒在地上,仰起头颈,即使在剧痛中,仍用温顺的褐色眼睛看着它的主人。GACKT举起了枪,“对不起。”他必须让它解脱。灰马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命的绝望。
雷声淹没了响起的枪声。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GACKT环顾四周,他隐约看到塔楼的尖顶。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这次他看清楚了,是古堡的塔楼,他不再犹豫,向那个方向走去。

古堡的门也是老式的镶铁条的木门,灰色的城墙在雨中发出惨白的光,映着深蓝色的天空,竟有几许诡异的色彩,但是GACKT懒得想那许多了,抓起门环就邦邦地敲了起来。
“我是纳瓦尔的领主GACKT公爵,可否在这里借宿?”
他等了很久,难道说是废弃的古堡吗?他不甘心地看着保养得很好的外墙,正准备离去时,门发出沉重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从里面打开了。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开门的男人穿着绸制的白色衬衫,躬身道:“欢迎光临让库古堡。”

GACKT在暖和的浴室里驱走了身躯里的寒气,又裹上了厚厚的浴袍,坐在壁炉前品着精致的酒杯中1500年的干红,他才开始打量古堡的内部。古堡的天花板很高,四角装饰着仿佛是查理曼大帝时期的石饰,以致从顶部巨大的烛台上投下来的光竟有几丝昏暗。与古老的家具相比,他脚下和四周的地毯和挂毡都是最新的巴黎款式,看来从祖先那里继承古堡的是一个爱慕时尚的主人。古堡的中央是一条宽敞的楼梯蜿蜒而上,通向楼上的各个房间。
“我已经派人去帮您收拾一间卧室了。就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男人走过来说,GACKT示意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漂亮的城堡。你是这的主人?”
“我?”男人笑了,“不,城堡归让库伯爵TOSHI所有,现在由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主人TETSU男爵管辖,而我是这里的管家KEN。”
“TETSU男爵……”GACKT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见见他?”
“不巧的是,TETSU男爵今天并不在这里,”KEN告诉他,“他通常是在月底的几天回来料理城堡和周围领地的事情。而现在他应该在巴黎吧。您也在去巴黎吗?”
“天主教派和新教正在巴黎谈判,通过玛格丽特公主和亨利国王的婚姻。所有人都在去巴黎。”
“您是新教徒吗?”尽管是个敏感的问题,KEN仍问道。
“不,我是天主教徒。”
“但是你是南部……”KEN疑惑地问,但是GACKT只是微微一笑,带开了他的问题。
“那TETSU男爵呢?他一定是天主教徒了。”
“啊,不,我们是新教徒。”KEN连忙说,“TOSHI伯爵几乎因此威胁要取消他继承权呢。”
“看来TETSU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儿子呢。“GACKT虽然为TETSU身为宫廷贵族让库伯爵的继承人却加入新教而吃惊,但仔细一想,年轻人喜欢叛逆也不足为怪,自己当年不也是处处与父亲作对吗?
“那……”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走过来,向KEN报告卧室准备好了。
“请跟我来,GACKT公爵。”

卧室在两楼的右侧,窗户面对着城堡的外围,窗外虽然是狂风暴雨,但是柔软的鸭绒被很快把GACKT送进了睡梦之中。

“听说TETSU男爵的新婚妻子是个绝世的美人呢。”
“美人?那他还老往我的床上钻干什么?”
“难道是个钟看不钟用的花瓶?”
“呵呵……”从羽毛扇子掩着的樱唇中,毫不介意地吐露出令人脸红的话语,这就是宫廷,GACKT想。
“TETSU,你终于也结婚了。”
“新婚之夜怎么样?”GACKT寻声望去,人群中有一个金发的人影,被用缎带和剑装饰起来的花花公子们簇拥着。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但是与之不符的是那阴沉沉的声音:“那不过是早已注定的婚姻。让库家族想要内韦尔家族的财力,而内韦尔家族想得到让库家族的庇护在宫廷内活动。”
“但是内韦尔小姐可是个大美人呀,我在婚礼上都看到了。你小子的艳福不浅呢。”
“别说了。”低低的声音,强压着心中的暴恹,倒底是什么让他不安呢?“今天晚上到哪里去喝酒?”
“听说莫勒韦尔夫人的沙龙很是有趣呢,特别是……”GACKT无心在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怪不得,这个名字那么耳熟呢。GACKT躺在暗中想,他是被歌声吵醒的。低沉的歌声,仿佛从天上降下来一样,幽幽地回旋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中。优美,但是诡异。GACKT不禁打了个颤。难道是古堡里的幽灵?若不是古堡里有鬼,TETSU为什么让这么大的城堡空着住在巴黎?恐惧和好奇心催促他一探究竟,但是他实在太疲劳了,明天一早还要干路呢,这样想着,GACKT又进入了梦乡。

“GACKT公爵,马已经为你备好了。”
“谢谢,我会在回来的途中经过这里,把马还给你的。”GACKT优美地翻身上马,他正要趋马前进,却突然想起什么,勒住了马。“KEN,昨晚你有没有听到歌声?”
“歌声?哦,你是说TAKURO吧,他就住在城堡的后面。他是个有些疯颠的人。他吵到你啦?”
GACKT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问问。”他振动了缰绳――“驾!”
“愿上帝保佑你!”


PART 2 在巴黎


TETSU倚在窗台前,漫不经心地修着自己的指甲,他的手用香精和油脂保养得很好。现在他正在让库伯爵的府第里,等着他老爸核对过他手下经营的金铺子的帐目。
“很好,三家铺子都开始盈利了。你干得不错,TETSU。”TOSHI从自己的书桌前抬起头说道。“这样不久之后我就可以把内韦尔寄在你名下的其它几个铺子交给你了。”
TETSU懒懒地对TOSHI鞠了一躬,“谢谢。现在我可以走了吗,父亲?国王的婚礼快开始了。”
“TETSU,据我和查理(指查理九世)的交情,卡利琳娜(皇太后)是不可能会放过新教的,联姻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一种手段……”
“婚姻只是一种手段吗?”TETSU在心里轻轻地念道。
“……所以你还是快点退出新教,加入天主教吧,我们让库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上帝的臣民啊。”
“我现在也是上帝的臣民。”TETSU不屑地说。
“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是为让库家族吧。”TETSU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停止脚步转过来说,“你明知道让库家族将会在你手里结束,又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雕花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TOSHI把头埋在手心里,“HIDE,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现在我该怎么办?杀了他吗?还是……”

婚礼结束后,GACKT看到有人正在逗弄他借的马,连忙跑过去:“对不起,先生,这匹马是我的。”
“哦。真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和我的玻登那么象的马。连额头上的白斑都那么象。”
“你是……”GACKT重新打量着他,金发,深灰色的眼眸,白净的皮肤,配着一身最新款式的骑马装,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了。
“我是TETSU,”他转过脸来,露出一丝微笑,使整张脸大为改观。“男爵。”
“GACKT公爵。”GACKT摘下装饰着羽毛的帽子,对着TETSU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的马和你的管家KEN,让我及时上了这场婚礼。”
“GACKT公爵?纳瓦尔的领主?”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睁大了一下,GACKT公爵是传说中的美男子,TETSU是早有耳闻,并在心中是有点不服气的意思的,因为自己也被人称赞着英俊的相貌和年轻有为。但是看到GACKT自己竟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GACKT的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正是自己所欠缺的,而他那自然流露的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正是TETSU刻意为之却略现做作的。难道真的因为自己血管里缺乏贵族的血统的原因吗?TETSU暗暗地想。

TETSU原以为自己会对那样完美的人物怀有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情,但是不到一天的功夫,在他与GACKT说定一起回让库城堡的路上,已经和GACKT无话不说了。当他们一边策马前进,一边谈论着联姻将带给法国的影响时,TETSU不知不觉地谈到了自己的婚姻。
“我的婚姻是一场恶梦。”他说。
然而他终究是自私的。他没有想过,受到婚姻折磨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


PART 3 婚姻

HYDE知道TETSU,大约是他三岁的时候。那时他穿着一件粉红色带蕾丝花边的衫子,蹒跚着在花园里玩。他的保姆跟在他的后面。
“HAIDO,你将来是要和那个人结婚的哦。”保姆把HYDE拉到花丛后,指着远处露天宴席中一个由大人牵着的男孩。
“他漂亮吗?”单纯的小HAIDO发问道。“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喜欢他。”然后他就追逐着他的皮球跑远了。
“可怜的孩子,如果你的母亲还生不出女儿的话,你就真的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了。”保姆看着HYDE无忧无虑的身影,叹气道。
不幸被她言中,HYDE的母亲果然没有生下过女儿,而为了和让库家族联姻,她在生下HYDE时就对外慌称生的是女儿,心想一定会有个女儿来代替HYDE和让库家族的继承人TETSU少爷结婚的。但是事与愿违,直到她丧失生育能力为止,她都没有生出过女儿来。而眼看着TETSU一点一点地要成年了。
难道要告诉让库伯爵自己家中没有女儿吗?内韦尔家族世代经商,凭着联姻这层关系,才在宫廷中买得一席爵位,开始兴起,而现在一旦破坏了这层关系……NO NO NO……那么,让HYDE嫁给TETSU?TETSU又不是白痴,即使HYDE从小被当女孩子养着,他美丽的五官从外形看来没什么纰漏,但是那件事……
想前想后的,TOSHI伯爵已经几次暗示TETSU的婚事了。再拖也没用了。两个家族决定把婚礼定在七月。

“TETSU,去看一下你的未婚妻吧。”TOSHI 坐在书桌前说。
“未婚妻?”
“别和我装傻,你知道你必须和HYDE结婚的。”
“为什么?”
“因为让库家族已经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了。要维持在宫廷中的地位要大量的花费,而且这几次领地内的收成也很不好,我们需要内韦尔的资金填入。”
“我-不-干。”TETSU很干脆地说。
“那么你自己去付这些帐单吧。”TOSHI把一堆乐器,服装,场地费用的单子掷到他的面前,“你的管弦乐队好象处境艰难呢。”
TETSU沉默了三秒钟,“好,我娶她。她陪嫁的财产归我。”
“只要你有心管理。”
“成交。”

于是在内韦尔的鸡尾酒宴上,HYDE看到了成年的TETSU。在七月的阳光下,TETSU穿着红色镶金边的高腰燕尾服,白色的丝制骑马裤显示出他修长的双腿,他的靴子是巴黎刚开始流行的厚底靴,鞋跟处钳着银片,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不管是面对内韦尔夫人的奉承也好,还是面对帮他拉开椅子的仆人也好。
他是无可挑剔的。
HYDE想。我真的要嫁给他吗?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应该得到他的幸福。但是家族的命运又是和自己的婚姻联系在一起的。他把玩着面前的酒杯,微微叹了口气。
“TETSU男爵,这是HYDE小姐,HYDE小姐,这是TETSU男爵。”仍按社交的礼节介绍着,但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吧。TETSU打量着眼前的美人。父亲没有说谎。HYDE那天穿着纯白的纱制的女装,裸露出圆润的肩膀,复杂的花边束在胸前,掩饰了他平坦的胸脯,自腰而下蓬起的裙子巧妙地衬托出他细小的腰肢。TETSU想,也许这场婚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我听候您的差遣。”他弯下腰,吻了吻HYDE带着手套的小手。

婚礼上,HYDE竟有一丝幸福的感觉,当TETSU把戒指带到他的手上。但是现在不安和恐惧摄住了他。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装饰着族徽和纬幔的床前,TETSU正在打发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他可以听到他笑着应付那些下流的玩笑,将他们送出门,然后向卧室走来。
HYDE看着门的把手转动着,全身几乎都僵硬了。他看着TETSU带着微笑走进来,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吻上他的嘴唇。
“不要!”当TETSU的手想拂上他的胸口时,HYDE突然惊醒,尖叫起来。他尽量向后缩,但身后就是墙壁了。
“怎么了?”TETSU把他的反应当作少女的娇羞,“放松点,我会很温柔的。”说着他就去搂住HYDE的纤腰,把他揽到怀着,他感到HYDE的身体抖得很厉害。
“怎么……”TETSU推开HYDE护在胸前的双手,拉开他的胸衣的时候楞住了。“你到底是……”他看着HYDE变得煞白的脸色,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但是他仍不愿意相信,他将手伸入HYDE的裙子底下,然后脸上流露出震惊和嫌恶的表情。“父亲,难道是父亲……”他紧盯着HYDE,口中喃喃着,灰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凶光。他要杀了我。是HYDE的第一个念头。但是TETSU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渐渐地绞紧,一点一点地把氧气逼出他的肺。“是不是你和我父亲串通好的……”他一字一字地说。
“什……什么……串通……”HYDE挣扎着想去掰开他的手。
“少装蒜了,这桩婚事不是你们一手操办的吗?”TETSU厉声问道。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呼吸好困难,也许就此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报复我,报复我……”TETSU看着HYDE美丽的脸渐渐扭曲,却好象是对着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母亲没有女儿,又不敢得罪TOSHI伯爵,只能让我嫁给你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欺骗你啊!”TETSU的手有点松开了。理智回到了他的大脑,HYDE是不可能认识他的父亲的,也不可能串通起来骗他。但他的确娶了一个男人。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天意呢?他一阵无力,放开了手。
HYDE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凌乱的衣衫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充满了泪水。TETSU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就大步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带上了门。
“KEN,帮我再准备一间卧室。”
“但是今天是您的新婚……”
“不要多关闲事!!!”TETSU突然吼道。

第二天早上。
“KEN,收拾行李,我要去巴黎。”
“有什么要事吗?新婚还要来去……”
“住嘴!”
………
“主人,马已经备好了。”
“走吧。”
TETSU拾起马鞭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对KEN吩咐了一翻。
“但是……”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KEN?”
“我会按您吩咐去做的,主人。”
TETSU暴恹的脚步声象一阵暴风掠过古堡。

KEN站在HYDE的卧室前,门是虚掩着的。HYDE仍穿着昨天的衣服缩在床的一角,雪白的脖子清清楚楚地映出红肿的指痕。昨晚卧室里发生的事情KEN是听到的。他很同情可怜的小妻子,但是主人的命令是不能不执行的。
HYDE顺从地随着KEN沿着弯弯曲曲的楼梯走上塔楼,那是一间十米见方的小屋,里面除了一些空架子和一条地毯空无一物(具体场景参照AND SHE SAID)“一日三餐我会送来的。”KEN说着,退出了门外,“对不起,这是主人的命令。”他锁上了门。
“等一等,KEN,”HYDE隔着门叫道,“告诉我,TETSU和他的父亲是怎么会事?”
他听到KEN的脚步停着了。“这……我想你有权力知道,TOSHI伯爵的妻子,也是TETSU的母亲HIDE,是个男人。”
“怎么可能?”他听到HYDE失声尖叫起来。“所以TETSU不是TOSHI伯爵亲生的吗?”
“是的。他很讨厌自己的身世,我想这是他发那么大脾气的原因。这件婚姻是您出生前就安排好的,并不是您的错。主人想明白了,就会放了您的。”

不久TETSU在巴黎见到了父亲,TOSHI伯爵神色之间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看来他并不知道HYDE是男人的事。但是即使HYDE心里明白这件婚姻不是HYDE的错,他仍无法原谅HYDE。他几乎不回让库城堡,而且变本加厉地在巴黎寻欢作乐,成了从尊贵的公爵夫人到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的街头妓女的床上常客。
但他并没能忘记HYDE的存在。
他把HYDE关在塔楼里,表面的理由是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个男人,但是潜意识中,他是希望HYDE会受不了囚禁而自行了断。他没有理由亲手杀死他。

每个月的末几天他都要回让库城堡处理领地的事物,这天当他处理完佃户的租金帐目,一个人拎着酒瓶倚在床上狂饮时,他听到了歌声。美丽低沉而凄惨,仿佛不是人间的声音,TETSU一阵紧张,难道是……他走出房间侧耳倾听,是从塔楼传来的。是HYDE的声音。他松了口气。突然,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他的脑海。“KEN,去把HYDE带到我的卧室来。”

由于一直被关在塔楼里,HYDE的脸色变成了一种近似于透明的白色。他穿着简单的亚麻布的长衫,和宽松的白色长裤(详见AND SHE SAID)。他比以前更美了。但这丝毫没有打动TETSU,他坐在那儿,心想,那张美丽的脸蛋扭曲起来不知是怎么的一幅艳丽的景象呢。
“把衣服脱掉。”
HYDE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聋的吗?我叫你把衣服脱掉!”TETSU不耐烦地说道,“还是,要我帮你脱?”
HYDE害怕起来,他用颤抖的手解开领口,“快一点。”亚麻布的长衫落在他的脚边,露出雪白的胸脯和含苞欲放的两朵小花。“还有裤子。”HYDE犹豫着,TETSU不耐烦起来,他一把抓住HYDE把他扔到床上,剥下他的裤子,随手扔到地上。HYDE惊叫了一声,连忙蜷起身体想护住裸露的部分。他的四肢是少女般的纤细,皮肤由于羞辱而蒙上了一层粉红色,好象初生的婴儿一般娇嫩。TETSU的眼睛盯着HYDE,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TETSU,不要!”HYDE被翻过来,压在下面。
“给我乖乖地趴好。你也应该尽尽妻子的义务了。”在摇曳的烛光下,TETSU的脸上仍挂着一丝微笑。他一只手向下按住HYDE的头,另一只手开始分开他的双腿。“放开我,求求你……”HYDE开始哭泣,但是TETSU仍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腿拉向两边,抬起他雪白的双丘,用自己硕大的分身抵住HYDE细小的入口。感受到TETSU器官的温度,HYDE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没有与男人性交的经验,TETSU一开始就试图强行进入比女人窄小得多的通道,
“啊――――――――”
HYDE发出一声惨叫,紧闭的入口被巨大的冲击力侵入,一下子撕裂开来。他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向前蠕动着,妄图摆脱TETSU深入他体内的疼痛。因为HYDE的入口太过窄小,再加上HYDE不断地挣扎着,TETSU只进去一半就歪了出来。肿胀的欲望受到阻碍,竟使TETSU感到下身隐隐作痛。“混帐~”他低低地骂着,一把抓住HYDE 的头发,扭过他的脸,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这是你自找苦吃,可不要怪我。”他抓住想逃开的HYDE的脚髁拖到面前,HYDE死命地挣扎着,双腿仍被拉开了,TETSU用身体压住他,然后随手操起喝了一半的酒瓶,就向那已经流血的入口塞了进去。
HYDE再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TETSU闻耳不聪地继续把瓶子往里推进。酒精混合着血色灌入了HYDE的体内,HYDE的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下身被冰冷的硬物侵入的感觉伴随着涨痛,和酒精对内壁的刺激,使他几乎要晕了过去。TETSU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残忍的表情,他抽出酒瓶,仰头喝了一口掺杂着鲜血的酒,把它扔到一边,然后他抓着HYDE的肩头,一挺腰杆,再次进入了HYDE的身体。
又是一阵撕心揪肺的疼痛,TETSU的硕大器官仿佛放入他体内的一块烙铁,在他的内壁留下灼烧的痕迹。HYDE的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纤弱的身体随着TETSU的动作痉峦着,嗓子因为充血而嘶哑,只能倒抽着凉气,唔唔咽咽地呻吟着,无力地扭动着,TETSU用手卡着HYDE的腰,强迫他与自己作更深的结合。
TETSU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HYDE的下身窄小而炙热,仿佛紧紧地包住他一样,大力抽插时的巨大摩擦力带来的巨大快感使TETSU叫出了声。很快地,他在HYDE体内释放出了欲望。看着身下哭泣的脸孔,他有一种施虐的快感。他不想这样放过HYDE。

HYDE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四周是模糊的影。还是晚上吗?身下是冰冷的地板,是在自己的塔楼里。“我怎么了?”头好热,好重,HYDE想挪动一下发麻的身体,只觉得有一种触电般的疼痛闪过他的双腿之间。昏倒之前的情景又回到了他的脑海。TETSU带着报复的微笑在自己的体内进出,反复折磨之后,又几次强迫他饮下他的精液,残留的最后的记忆是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映出自己慢慢倒下的身影,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惊惧……摇摇头想甩掉这些残象,结果却换来一阵晕眩。自己是生病了吗?好象一个被弄坏的玩具,随便地被抛在这里。自己会这样死掉吗?渐渐地感觉不到身体的钝痛了,意识仿佛要脱离这个身体一般,脱离这个可憎的地方一般……
钥匙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KEN的手里端着盛有食物的银制托盘,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俯下身去看了看依然昏昏沉沉的HYDE,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再次出现在HYDE的面前。他轻轻地叫着:“HYDE?”HYDE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无力再睁开眼睛,只是感觉到KEN小心地分开他的双腿。他的身上依然是赤裸的,他下意识地要抵抗,但是双腿软绵绵地动弹不得,只能认命地任他摆弄。“唔!”酒精棉花碰到他的伤口时,HYDE浑身一激。“嘘――”KEN用精巧的钳子钳住棉花继续帮他清理更深处的伤口。一阵激痛使HYDE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柔软的床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繁复的帷帐,和装饰在床头的族徽。微微地转动脑袋,看到的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带着一成不变的笑意。他别过头去。
“HYDE,你终于醒了。”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肿起的脸蛋。“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HYDE 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警,深灰色的眼眸里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口渴吗?要不要水?”看到HYDE干裂的红唇,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却不递给HYDE,而是自己啜了一口,用嘴过渡给HYDE。他感到HYDE的舌头迫不及待地吮吸自己口腔内的水分,不禁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终于分开了两人的距离,HYDE的嘴唇因为他的唾液而闪闪发光。 “你三天没吃东西一定饿昏了。我叫KEN帮你作了点易消化的蔬菜汤。我去拿,你乖乖地躺着别动。”他看到HYDE疑惑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毕竟你是我的妻子嘛。”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关系,TETSU感到HYDE在被子下的身躯抖了一抖。感受到自己一语双关的话的作用,TETSU笑得更开心了。他要他记住,那一晚,只是一个开头。他对他的仇恨并没有消失。只是现在他不再被复仇的念头所折磨,而是充分享受着复仇的快感。他现在倒害怕HYDE就此死去。
象是害怕他逃跑似的,HYDE的身体一恢复,又被关入了那座塔楼,只是为了排遣他的寂寞,TETSU送给他一只白色的小鸟。鸟是装在一只柳条编织的笼子里。 “它逃走的话,我可不会再买第二只给你了。”TETSU看到HYDE打开了笼门,不禁说道。“它那么小,又能飞到哪去呢?”HYDE低着头说。自己是无处可去的,内韦尔家族是回不去了,而除了家族的朋友,自己又不再认识任何人,自杀的话,忍辱负重嫁给TETSU的意义就没有了。屈辱地活着,是自己的唯一选择。在那一瞬间,他相信他的命运就是如此。
TETSU一个月的大多数时间仍然在巴黎逗留,为了使每次复仇的快感更完整,他可以耐心地等上一个月,让自己的欲望积累起来……



PART 4 舞会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在我的城堡小住一阵?三天之后我将在举行一场舞会庆祝新教和天主教的和解。儒安公爵,还有其它的客人会从巴黎来,我的管弦乐队也在准备之中了。”说番话时,TETSU很真诚地仰起头看着GACKT,从巴黎到让库城堡的一路上,TETSU已经深深地被GACKT的风度所吸引,优雅而安祥的气质,令人有一种想要和他亲近的冲动,但高贵而沉静的表情,又令人暗暗生畏。和这样的人交为好友,是自己的一种光荣吧。
GACKT并不喜欢舞会之类社交活动,但是出于礼节,他答应了TETSU。看到TETSU兴奋地猛地放马小跑一阵,又回过头向他露出灿烂的微笑的样子,他觉得他仿佛是个天真的孩子。“我们快一点回城堡吧,KEN一定开始布置舞会的会场了。”
实际上八天前KEN就为了这个盛大的舞会忙着筹备了。了解TETSU喜欢华丽的性格,KEN尽心地装扮着城堡。每个房间和每个走廊都拿冬青,扁柏,桂树装饰着。大厅四角的石饰用藤萝扎上花圈。长春藤的枝条挂在灯台上和门框上,上边满插着浆果。那一天四个巨大的烛台上要插上两百支白蜡火炬,在那个时代这是一种及其豪华的装置。KEN甚至吩咐细木匠搭了一个高台给TETSU的乐队用。这样奢华地装饰着,古堡一扫原来的阴沉,充满了宫廷特有的糜烂而甜美的气息,以致GACKT走进城堡时,几乎认不出来了。但是平心而论,他更喜欢原先古朴的气质。
HYDE坐在塔楼的地板上,听到楼下的种种声音在空气中交织着。家具搬动的声音,木工的吆喝声,仆人忙碌的跑动声,还有厨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喊声……都预示着一场盛大的宴会。而这一切只是更好地衬托出他的寂寞。平时空空落落的城堡静谧的空气中只有小鸟的啁啾,在冥想的世界中他几乎可以忘却被囚禁的处境。
舞会的那天终于到了。HYDE从塔楼的窗口可以看到一队队的客人或骑着马,或坐着马车到来。下面的大厅,不知是怎样的一番热闹的景象呢。小提琴的声音嗡嗡地在空气中升起,接着是管风琴的轰鸣声,竖琴细碎的声音穿插其中,还有小号……HYDE听着这曾经熟悉的音乐,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听到舞会的声音了?HYDE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跳舞,他想参加舞会,哪怕只是看看也好。门锁转动着,然后门打开了,KEN端着食物走进来。“等一下会有很多客人,我怕来不及招待,就先把你的晚餐送上来了。”KEN一副忙碌的样子,他也穿上了色丝绸的马甲,带着整齐的领结。
“等一等,KEN。”
“呃?”
“舞会……我可不可以看一眼?”
“这个……”KEN为难地抓着头,“主人吩咐不能让你出塔楼一步的啊。”
“那就算了。”HYDE垂下头,KEN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一种自责和同情抓住了他。“好吧,但是你不能让别人看到哦。特别是主人。”

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喝采声,TETSU无疑是法国的最漂亮的世家弟子。他的衣服都是最时髦的样式:一件蓝天鹅绒的短紧身,一条也是蓝天鹅绒的大脚短裤,里面是一件白衬衫,白的麻纱花编的领结,腰上,袖上,肩上,都挂着石榴红缎子的带结儿,头上带着一顶插满鸟羽的骑士帽,脚上是长统的骑马靴。很满意自己出场的效果,TETSU首先举起高脚酒杯:“为亨利国王和玛格丽特公主的健康干杯!”作为舞会的主人,他宣布了舞会的开始。
一支狐步舞曲之后,TETSU听到人群发出低低的赞美声和惊叹声,那些大家闺秀们都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倚在大厅门口的人,连TETSU的舞伴都小声问道,“那个出众的美男子是谁?”“GACKT公爵,纳瓦尔的领主。”TETSU笑着说, “他就是……他竟会接受你的邀请……你可真行啊。”看着舞伴吃惊的反应,TETSU并没有感到嫉妒这种本能的反应。他的确以GACKT为荣,听到他受到赞美仿佛自己被赞美一样令TETSU满意。
GACKT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带花编的衬衣,下面是一条缎子的紧身裤,靴子也是一尘不染的洁白,使他整个人在花团锦簇的人群里格外显眼,尽管他本身并不想引人注目。带着漠然的神情,看了一会TETSU重金俜来的首席小提琴手SUGIZO的演奏,就穿过几个想引起他注意的贵夫人,退到阴影里的楼梯上。他喜欢静静地看着这片热闹繁复。

HYDE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俯视着一对对旋转的人影,小巧的脚尖按着节拍点着地板。音乐升上来,悬浮在他的周围,他的脸上露出了做梦般的神情,对着假象中的舞伴行了一个屈膝礼,HYDE在假象的舞伴怀中,身体随着舞步旋转,旋转……
GACKT站在楼梯口,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可爱景象。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装饰,亚麻色的秀发微微带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带着梦幻般的微笑……“我可以邀请你跳这支舞吗?”听到陌生人的声音,HYDE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但是GACKT已经鞠了一躬,向他伸出了邀请的手。
拉起HYDE微微颤抖的小手,GACKT开始带着他随着音乐旋转。他低下头去,注视着那双褐色的大眼睛,而他也正看入他的眼中。曲调突然一转,变得欢快起来,两人也默契地变幻着舞步。HYDE的身体很轻,GACKT可以毫不费力地利用惯性将他抛起来,带离地面旋转一圈,再让他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怀里。HYDE咯咯地轻笑出声,虽然在那么近的距离里GACKT已看出HYDE并不是什么小女孩,但是他那份天真的快乐却打动了GACKT。
突然HYDE的身体变得僵硬,“怎么了?”GACKT奇怪地问道,那双褐色的大眼睛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什么也没说,他挣脱了GACKT的手,飞快地跑上楼梯,消失在拐角处。GACKT回过头,他看到TETSU的金发一闪而过。
“真遗憾没有问他的名字。”GACKT自言自语着,实际上,他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但有一个瞬间,他感到他与他的心灵是相通的。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HYDE象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到墙角里。TETSU仍穿着那套华丽的礼服,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了几乎模式化的微笑,整个人就好象发生了变化。狂怒,是HYDE对他唯一的形容。极度恐慌中,HYDE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声。TETSU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毫无征兆地,他屈起一膝狠狠地撞在HYDE的两腿之间。HYDE惨叫一声弯下腰去,但TETSU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身体,一手撩起HYDE的连衣裙,另一只手就撕开了HYDE的内裤。知道挣扎也没有用处,HYDE认命地由TETSU把自己的双腿环在他的腰上,就在这种站姿之下,TETSU侵入了柔软的内部。
舞会仍在进行之中,由20个小提琴手奏出的欢快的玻尔卡舞曲隐约地回响在城堡里,TETSU几乎是和着节拍刺入HYDE的体内,由于重力的作用,HYDE的身体向下滑落,使TETSU可以更深地进入那窄小的通道。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服,背部被顶在粗糙的墙壁上,TETSU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使幼嫩的肌肤擦出鲜血。觉得对他的惩罚还不够似的,TETSU形状美好的指甲深深地箝入肉里,在洁白的皮肤上留下密布的红色的抓痕。
“啊……住手……啊…啊……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脸上混合了泪珠的汗水滚下来滴到TETSU的金发上,外部的疼痛和内部被贯穿的折磨使小小的身体发生了痉挛,HYDE的惨叫声淹没在音乐中,而TETSU的动作早就乱了拍子,狂暴地横冲直撞,直至HYDE的身体软瘫下来。TETSU后退了一步,从已经失去知觉的体内拔出自己的器官。
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TETSU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还不忘反锁上塔楼的门。他还得下去尽一个主人的义务。舞会还在热闹地进行着。TETSU对着镜子,强迫自己带上机械的笑容,面对每一个客人。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回避GACKT,他一边远远绕开那个白色的人影,又偷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GACKT仿佛在找自己的样子。TETSU看到他对纷纷让开的人群回礼,向自己这儿走来的,只能装出不经意的样子:“GACKT公爵,您觉得我的舞会怎么样?”好象跟自己过意不去的样子,TETSU又加了一句:“您为什么不跳舞?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妙人儿中竟没一个入您的眼吗?”
GACKT的确是在寻找那个逃跑的舞伴。不知道HYDE就是TETSU的妻子,但从HYDE的眼神中发现他与TETSU不一般的关系,GACKT并不想冒犯TETSU,所以他只是学着TETSU的样子,好象漫不经心地提到在走廊上遇到的“女孩”。“她是城堡里的人吗?”GACKT试探着问。“不,不是。”TETSU干脆地答道。“难道那个叫我们的GACKT公爵大人心动的女孩不在这个舞池里吗?你肯定没有记错吧?今晚穿白衣的女孩可不少啊。”知道从TETSU那里是问不出什么,GACKT微微笑了一下就离开。


PART 5 秘密

舞会结束后TETSU没有离开城堡,而GACKT也因为要和TETSU商谈一些教派方面的事物而留了下来。其实GACKT南方领主、宫廷大族和天主教派的几重身份使他在当时的局势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不用说他同时是亨利国王和皇太后的亲信,可谓是对新教和天主教派都有重大影响的人物了。TETSU在这样的局势中牢牢地抓住GACKT,一方面的确是为他的魅力所吸引,另一方面也是想利用他的影响,在两个教派中都植下自己的势力。
GACKT是很看好这个年轻人的。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但是成功地经营着巴黎城内三家著名的金铺子,虽然参加新教有些孩子气的胡闹,但是对于教派斗争的新的见地却很有些让人佩服。GACKT可以从TETSU的身上发现他对自己的好感,就更对TETSU对自己隐瞒着那个“女孩”的事感到不解。他承认自己被那一次的相遇迷住了,手中还残留着那滑腻的皮肤的触感,耳中还响着天真的笑声,眼中尽是那双褐色的大眼睛,象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惶失措中仍不失温顺。
确信女孩不是来参加舞会的客人,GACKT开始向城堡中的仆人打听这个女孩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反是听到很多有关古堡的恐怖传说,倒令GACKT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遇上了幽灵。有很多人都听到过城堡夜间的歌声,有时还有哭声。因为HYDE被关的塔楼只有KEN和TETSU有钥匙,并且HYDE的起居饮食都是由KEN一手操办,即使不是TETSU有意隐瞒,普通的仆人也无从知道HYDE的存在,反而倒是穿出塔楼里有幽灵,故而不准上去的谣言。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GACKT是在一个雨天的午后遇到这个人的。他在城堡后面的花园里散步时,看到一个挖蜗牛的老人。
“GACKT公爵。”那个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他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GACKT,“您和您的父亲很象呢。”
“我父亲?”GACKT很奇怪这个打扮象园丁的老人竟知道自己的父亲。
“其实我只看到过他一次,就在这里,让库城堡。那样的银发是谁也忘不了的。”老人笑着说,“您与您的父亲有一头一样的银发。”
“你到底是……”
“我是让库城堡的前任管事,TAKURO,也曾是TOSHI伯爵的管家。”老人笑着说。“要不要到我的暖房来喝杯茶?这样的天站在外面可真是受罪啊。”GACKT点点头,他对让库城堡开始感兴趣,同时老人看上去知道不少事的样子,他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那个女孩的消息。TAKURO,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暖房是一个很让人吃惊的地方,那是一个全部由水晶玻璃嵌成的房间,由于年代久远,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淡色的青苔,地板上也有蕨类植物长出来,但是其精致和别具匠心却让GACKT也暗暗赞叹,当年让库城堡的建造者的大手笔。TAKURO在一张铁铸的镂花小圆桌上摆上咖啡和小茶点,那些容器都是精美的中国瓷器。“以前HIDE夫人常常到这来喝下午茶呢。所以我一直要备有小茶点和印度茶,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好象他随时还会来似的……哎,现在没有人来这里喝下午茶了。”
“HIDE?TOSHI伯爵的妻子?有传言说他和附近领地的领主YOSHIKI私奔了。”GACKT浅啜了一口咖啡,问道。
“不,他死了。”GACKT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你对一个老人的故事感兴趣吗?”

这座城堡建于玫瑰战争时期,让库家族是因为那场战争而发迹的。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建起坚固的堡垒,是为了管理领地的同时,可以防御敌人的进攻。城堡的内部有很多的密道,是用来逃生用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让库家族本身并不知道。是建造者感到没有战争的威胁而没有告诉子孙吗?我不知道。
我是TOSHI的父亲的书童。在TOSHI的父亲去世后升为这座城堡的管事。在这座城堡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比谁都了解它,它的密道,我也逐渐摸得一清二楚。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TOSHI的妻子HIDE。
HIDE是男人。我不明白TOSHI为什么要娶一个男人。他为了这事气死了老领主。但是当我看到HIDE我才明白是什么吸引了TOSHI,使他甚至可以放弃爵位和领地。
他从马车上下来,他的衫子是色和蜜色的缎子的,低领口,到肘部为止的打摺的小胖袖,收腰的长裙,外面罩了一条色花边的外裙。披风是蜜色的天鹅绒,围着一圈狐皮。TOSHI尽量想把他打扮得老成,但是他有一头活泼的红发,那是TOSHI改变不了的。他的眼神也是活泼泼地,浓密的睫毛闪得好象要把人夹进去似的。
他是一个小妖精。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兼具男性美与女性美的年龄。怪不得TOSHI会为了他不顾一切,但是他真的爱TOSHI吗?TOSHI不是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常年的狩猎和酗酒使他看出去有些粗鲁。虽然他是贵族,但是他讨厌那一套所谓的礼节,那也是他会不顾传统地要娶HIDE的原因吧。
和HIDE结婚后TOSHI仍常常出去狩猎。而他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人,决不许HIDE走出城堡一步。HIDE那样一个活泼的人当然受不了,为了排解他的孤单,我常常带他在城堡里转悠,并把那些复杂的密道指出来告诉他,我们可以在城堡里玩捉迷藏的游戏,打发TOSHI不在的时间。
但我没想到HIDE会用那些密道来会他的秘密情人。YOSHIKI,是附近领地的领主。我不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也许是YOSHIKI到城堡来找TOSHI时遇到的?他们会在城堡的塔楼约会,从这个暖房到塔楼有一个通道,是旧时城主用来逃跑用的吧。很多个午后,YOSHIKI从这里进入城堡,这样就可以避人耳目。我还得他带着银色的面具,穿着色的紧身猎装的样子。他有一头金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小巧的嘴唇有一点和HIDE相似的中性美。每次他都会在我的掌心放一个金币,把马的缰绳扔给我,表示信任地拍拍我的肩。他是一个很有风度的骑士,TOSHI与他相比,只不过是一个山野间只知打猎的粗人。
他们的偷情大概有一年了吧,TOSHI粗枝大叶,并没有发现什么。为了不让外界知道自己娶的是一个男人,TOSHI大概从领地的农户那里买来一个五岁大的男孩,对外慌称是HIDE生的。那个男孩,TETSU,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些密道,也发现了HIDE和YOSHIKI的隐情。

PART 5 秘密
“KEN,有没有看到GACKT公爵?”
“没有,我这就去找他。”
“算了,不必了。”TETSU在酒柜前坐下来。“KEN,陪我喝两杯吧。”
KEN依言坐下,心中疑惑不已。TETSU明明知道自己失职让HYDE走出塔楼,却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轻饶自己才对啊,KEN连辞呈都写好了。该不会是想慢慢折磨我吧?KEN战战兢兢地拿起酒瓶帮TETSU倒满,看着他一饮而尽。默默地喝完了一瓶酒,TETSU突然开口道:“KEN,我是不是很残忍?”
KEN楞了一楞。只喝了一瓶,TETSU的酒量没这么差吧。“我去拿酒。”KEN找了一个借口回避问题。TETSU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不恨HYDE,却喜欢折磨他,喜欢看他扭曲的表情,喜欢听他痛苦的喊叫,喜欢他绝望的战栗……我不明白,我应该讨厌这种事情才对啊,为什么……难道这是古堡的诅咒吗?文明只是外衣,我血管里流的还是嗜血的天性吗?”
只是午后,但由于下过雨的关系,天已经下来了,室内没有点灯,昏暗中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古老的祖先从壁画里俯视着两人,一阵风吹过,长春藤扑打着窗户,发出骇人的声音。

我被送到让库城堡时只有五岁。他们对外宣称我是HIDE的孩子,但我一眼就看出HIDE是个男人。于是他们对我说我是TOSHI伯爵的私生子。我知道我不是。因为TOSHI伯爵从不正眼看我,他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我恨他。我本来应该和玩伴们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奔跑,在长着紫罗兰的河岸边玩耍,但是我却被一个人关在阴森森的古堡里。每天会有教师教授我礼仪,剑术和骑马,我将会变成一个有教养的上等人。我的亲生父母也许觉得这是我的运气,把我送给一个伯爵去当少爷,就这样决定了我的命运。我连发出异议的机会都没有。我恨他们。
TOSHI伯爵不在城堡的日子很多。那些晚上我就和他的妻子,HIDE,一起坐在长长的餐桌两头吃饭。老管家TAKURO站在旁边伺候着。HIDE是个挺美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他。他老是问我一些傻气的问题,把我当成一个小玩意似的逗着。于是我就不理他,整个餐桌闷极了,只有TAKURO低声地问要不要芥末的声音。
夜里会有歌声,低低的,极细极细的,仔细去听,却没了。我怕极了,把头蒙在厚厚的被子里,那声音还是会钻进来。有一天我大着胆子走出房间,沿着声音寻去,看到HIDE站在露台上,是他在唱歌。我松了一口气。他也是个很寂寞的人。
马术的课程没多久就结束了。我无聊的时候就在城堡里乱逛,居然给我发现了城堡的密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些秘密,但没想到有一天我在密道里看到了HIDE,不,不只HIDE,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我后来认出,是YOSHIKI伯爵。

“唔……”
热吻的嘴唇分开时,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叹息。YOSHIKI的手抚摸着HIDE的红发,用热烈的眼神看着他,“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我以为我都要发疯了。”他把滚烫的嘴唇印在HIDE裸露的脖子上,一路拖下去,停留在镂空的绣花胸衣上。HIDE发出怕痒的笑声,渐渐变成了甜美的喘气声。“够了……停下来……”他透不过气来的声音更挑起了YOSHIKI的情欲。“有什么关系,我得到消息TOSHI和龙芭男爵去狩猎了。这里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密道,没有人会看见的。”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男人的手正笨拙地与一堆繁复的扣子丝带纠缠着,“不要在这里……到塔楼再……”耳语渐轻,YOSHIKI一把横抱起HIDE,沿着密道的台阶向上走去。沉浸在甜蜜的两人世界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稚嫩的深灰色眼眸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去了塔楼,也许是好奇心,我悄悄地跟在他们的后面。通向塔楼的暗门藏在架子的后面。他们没有把门关严,从虚掩的门后传来象痛苦又象愉快的声音。我看到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红色的秀发和金色的卷发缠绕在一起。

“唔……啊……”
仿佛到达极限似的,HIDE发出了类似啜泣的声音,扭动着身子想摆脱YOSHIKI深入的器官。但是YOSHIKI扣住了他的肩头,把他反转过来,将他的纤细的腰部向上托起,使HIDE不得不四肢着地,摆出动物般的姿势。“很痛吗?这样会好一点吗……”YOSHIKI温柔地从背后抱住HIDE,亲吻着敏感的耳垂,“呃……你快点……”“快点干什么?”“继续啦……”YOSHIKI发出低沉的笑声,再次前后晃动着腰,比刚才更激烈,更快,HIDE无法控制从自己嘴中发出的娇媚的叫声,和着YOSHIKI的喘气声。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HIDE痛苦又愉快的表情,YOSHIKI温柔又粗暴的动作,让我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我象逃一样离开了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上,耳边仍回荡着那野兽般的叫声。我突然觉得裤子好紧,那里变得很热,很烫……
我好象被迷住了一般,总期望着再看到那样的场景。本能地感到这样的事很肮脏,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有一次我甚至在偷窥的时候手淫了。这令我觉得自己也很肮脏。我跪在圣象面前乞求原谅,但晚上我又不得不用手解决自己的欲望。
有一次我偷窥的时候撞到了TAKURO,原来他也知道密道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告诉别人。这仿佛成了我们四个人的秘密。


“啊,天快了。真不好意思让我这个糟老头浪费了您那么多时间。”TAKURO从他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抱歉地说。
“哪里,我正听得入迷呢。你说的都是真的吗?”GACKT放下手中已经凉掉的茶。
“我去帮您换一杯吧。”
“啊,不必了,请你继续讲下去吧。”

塔楼的事是很秘密的。YOSHIKI从暖房的密道进入城堡,只有我,HIDE和TETSU看到,连仆人都不知道。但是有一天,TOSHI仿佛是有预谋似的。他吩咐我准备打猎的装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然而在中午的时候,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穿过客厅,直接上了楼梯,冲着塔楼去了。HIDE和YOSHIKI正在塔楼里约会。我快从密道去通知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我正要打开密道的门的时候,听到了TOSHI的声音。

“继续,不要停啊!”
HIDE和YOSHIKI顿时僵住了。TOSHI的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冰冷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伯爵,我想这样的尴尬场面是大家都不愿见到的。如果您给我时间穿好衣服,我很乐意和您决斗。”YOSHIKI按着骑士精神对TOSHI提出了挑战。但是对于一个丧心病狂的丈夫,这是行不通的。
“HIDE,你给我过来。”TOSHI用枪指着YOSHIKI,对HIDE说,“站到那边去。这是对你的惩罚。”他用枪顶着YOSHIKI的头,慢慢地把他逼到地板上,然后他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把腿分开。”

我躲在暗门后面,听到YOSHIKI优雅的声音变成痛苦的呻吟,还有HIDE的尖叫声,他在求TOSHI住手,却换来神经质的笑声和YOSHIKI的惨叫。我想要逃走,却看到TETSU站在暗门的一道裂缝处,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一定是吓傻了,我忙捂住他的眼睛。


“TETSU,不要说了。”
TETSU微微一笑,“你怕了?”KEN摇了摇头,又从酒柜里取了一瓶酒。TETSU伸过酒杯让KEN帮他倒满。轻轻地晃了晃杯中红色的液体,TETSU用舌尖舔了舔嘴唇。“酿于玫瑰战争时期的里昂红葡萄酒,和血的颜色果然很象,只是太甜了,血是比它更带着一丝腥味的呢。”

HIDE无助地环视着屋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只铜制的烛台上。
趁着TOSHI站起来的空隙,用力向他的头顶击下。TOSHI的身子晃了晃,HIDE后退了一步。他看到TOSHI慢慢地转过身来,血从他的头顶披撒下来,使他的脸更加可怖。
烛台从HIDE的手中掉到了地上。
TOSHI捡起烛台,一步步向HIDE逼近。
“住手――”YOSHIKI挣扎着站起来。
HIDE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TOSHI,烛台深深地扎进了柔软的腹部,血随着急促的呼吸涌出,模糊了视线。
“不――”YOSHIKI低吼一声,扑上去抱住HIDE。
TOSHI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甜腻腻的令人头晕。我怕我快要晕倒了,连忙拉着TETSU离开那里。那个孩子,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恐惧,还带着一丝微笑。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过了很久才听到TOSHI伯爵在叫我。我战战兢兢地走上塔楼,不知道自己会用怎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们的尸体。
但是已经没有尸体了。塔楼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还残留着血迹。TOSHI无力地倚在一张椅子上,要求我什么也别问,只管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想他一定把尸体藏在城堡的某处。那点时间不够他一个人把两具尸体弄出去。但我一直没有找到。
TOSHI对外声称HIDE和YOSHIKI私奔了。大家都相信了他的话。没有一个丈夫会自愿戴绿帽子。不久他就以伤心为名搬到了巴黎。而我要求留下来照看城堡。直到TETSU继承了城堡。不知是因为那件可怕的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愿看到他,可以说,我有点怕他。于是我借口年老,无力照看那么大的城堡,就搬来这里摆弄摆弄花草。有时候我还会沿着密道进入城堡,想找到他们的尸体,但还是一无所获。
不久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TETSU把一个女孩关入了塔楼。

“女孩?”GACKT从那个恐怖的故事从清醒过来。“她可是亚麻色长发,褐色的大眼睛?”他细细描述着HYDE的外貌。
“是啊。您见过他?”TAKURO饶有兴趣地看着GACKT急切的表情。“那你一定知道他是TETSU的妻子?”
“最巧的是,我才发现,他是男人。”GACKT的身子不禁颤了颤。
“您没事吧?”TAKURO关切地看着GACKT的反应。就是听到那么恐怖的故事,他的脸色也未有现在的苍白。
“我没事。”GACKT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TAKURO跟在他的后面。
“您要回去了吗?”
“嗯。不要对TETSU说我来过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那个密道在那里?”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仿佛叹息似的,KEN问道。
“为什么呢?”TETSU有点醉了,“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憋得太久了,也许是因为我累了,也许是因为我信任你……”TETSU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醉了。”
“我没有。”TETSU笑着帮自己和KEN的酒杯加满。“KEN,还记得我们在巴黎的那些晚上吗?”
“什么?”回想起在巴黎寻欢作乐的荒唐事,KEN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和公爵夫人在床上的时候,你和她的女仆干了什么!”
“那个呀,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公爵夫人呢。”
“谁会喜欢那个老货呀!KEN,你是故意的吧。”
“那个……我怎么敢呢?”两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TETSU更是笑得扑倒在桌子上,KEN点起灯,闪耀的烛光映着TETSU脸上的红晕,是KEN从没看到过的天真。
“喂,在城堡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TETSU低低的问。
“什么?”
“别装了,是和那个风骚的厨娘吗?还是卡特琳?啊啊啊,不要告诉我你和HYDE有一手!”
“你在胡说了,我的主人。我怎么会……”KEN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吓了一跳。TETSU一把抓住他的手,“难道他不美吗?难道你不喜欢他吗?啊,对了,他是男人,你讨厌那个对吧?”
“不是……”KEN莫名其妙地感到慌张,一心只想抽出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么你是不讨厌这个的了……”眼看着TETSU越凑越近,KEN都可以感觉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脑子一片混乱,他听到TETSU在他的耳边喃喃着,“KEN,我告诉你哟,男人的身体虽然没有女人那样丰满,但是别有一翻销魂的滋味哦……”
“不要这样……”是酒的作用吧,被TETSU这样摸着,浑身竟有一种色情的感觉。KEN,清醒啊,现在法国经济大萧条,你不想失业吧?用这样的话提醒自己也没用,因为TETSU早就解开了他的衬衣,用嘴磨蹭着裸露的皮肤……
KEN吹灭了灯。
暗中只听到两个男人的喘息声。
“啊……GACKT……”

PART 6 小鸟

HYDE坐在地板上,这几天TETSU没有来麻烦他,实在是他的运气。冬天的阳光晒在地板上,很是暖和,于是HYDE就挪到被阳光晒到的那块地板上,并招呼他的小鸟停在他的肩上。
GACKT从暗门向里张望。
阳光下,HYDE的小手是半透明的白色,小巧的指甲仿佛玫瑰花瓣,令人有忍不住要亲吻的欲望。亚麻色的头发用一根绳子束在脑后,浓密地搭在雪白的背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长衫,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纤细的左肩露了出来。
“SAKURA?”
HYDE轻轻呼唤着,睁着褐色的大眼睛打量着房间。GACKT吃了一惊,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待他看到那只白色的小鸟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HYDE的肩头,不禁偷偷地笑了。
小鸟扑楞着翅膀飞了起来。
“谁?”HYDE瞪大了眼睛,看着GACKT从架子后面走出来。
GACKT在他的面前跪了下去。
HYDE后退了一步。
“不要怕。”他低声地说道,因为HYDE的眼神里分明是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仿佛下一秒钟他就要逃开去一样,GACKT向前挪动了一步,看到HYDE的裸足,粉色的指甲镶嵌在洁白无瑕的小脚趾上,可爱极了,竟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啊!”HYDE惊叫一声,想往后退却,但是GACKT一把抓住了他的脚髁,HYDE只能由他把自己的脚趾含在嘴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上来,HYDE几乎要站立不稳了,他低下头,看到GACKT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又是一阵晕眩,连忙伸手扶住GACKT的肩膀。
时间仿佛停止了,连那只白色的小鸟,SAKURA,也停止了啁啾。
GACKT终于放开HYDE的脚,抬起头看着他,“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HYDE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爱你。”
对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违骑士精神,GACKT并不知道。但是从第一眼看到HYDE起,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占据了他的心。哪怕他是男人,哪怕他是TETSU的妻子,他也顾不上了。他爱他,是他再次看到他后唯一的心情。

HYDE倚在GACKT的怀中,他的手上停着小鸟,SAKURA。
“为什么叫它SAKURA?”GACKT问道。
“因为它是白色的,而且,它轻盈的样子,也很象樱花。”HYDE抚摸着小鸟的翅膀,轻轻地说,“它真可爱。”
“你也很可爱。”GACKT的手撩开了HYDE脸上的秀发,“我可以吻你吗?”
HYDE闭上了眼睛。
GACKT的吻温柔地落在他的唇上。他用湿湿的舌头湿润着HYDE的双唇,轻轻地橇开它们,他舔拭着小巧的牙齿,最后才缠上颤抖的小小的舌头。
他把HYDE压倒在地上,加深这一吻。他的舌头深入温热的口腔,HYDE的舌头柔软得仿佛要化开一样,GACKT本能地要求着更多,他的手开始撩起HYDE的上衣。
“不……不要……”
HYDE的声音在他的深吻下变得含含糊糊,GACKT以为这是默许的暗示,但是当他试图把上衣从HYDE的身上褪下时,他发现HYDE褐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的眼泪。
“对不起,我不想吓着你的。”GACKT连忙住了手。HYDE坐起来,整理着散乱的衣服,心里也乱糟糟的。从来没有人象GACKT那样温柔地对待过他,从来没有人象GACKT那样关心他的需要,他的寂寞,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爱你……他不想惹恼GACKT,他看着GACKT的脸,那上面流露出一丝愧疚,那是TETSU脸上从来没有的,想到TETSU和那些可怕的夜晚,HYDE的身子不禁颤了颤。
“你没事吧?”GACKT关切地问,他犹豫着想要伸出手去把眼前单薄的身体揽入怀中,但又怕HYDE再哭起来。
HYDE摇了摇头,他垂下褐色的眼睛,伸手解开了衣扣。
他一丝不挂地躺在GACKT的面前,双腿分开着。
“你不必这样做的,HAIDO。”虽然被情欲撩拨着,但GACKT并不想伤害HYDE,他不想做任何有违他意志的事。
HYDE紧闭着眼睛,“我想要你爱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是确定的。
GACKT在他的身边躺下,用手抚摸着丝一般光滑的皮肤,纤细的头颈,窄小的锁骨,粉红色的突起……他用嘴吮吸着每一处,HYDE发出了细小的呻吟。“冷……抱我……”
GACKT把他拥在怀里,从后面舔着HYDE的耳垂,耳垂上分布的血管在阳光下看得一情二楚,HYDE缩起脖子,怕痒地笑着,想要逃开,但是GACKT用手环住了他,他的右手伸到HYDE的胸前,开始玩弄那粉红色的突起,另一只手伸下去,握着HYDE精致的器官,前后套弄着,准确而温柔的手势。HYDE仰起头,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温柔之中,第一次,知道做爱竟可以这样的美好。
“嗯……够了……不要了……嗯……啊……”
第一次在别人手中释放出滚烫的液体,HYDE的脸红红的,他蜷缩在GACKT的怀中,让GACKT将他举起来,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早已勃起的器官对准了HYDE身体的入口。
“呃……”
已经习惯了TETSU粗暴的侵入,当窄小的通道迎进男人庞大的器官时,疼痛仍是唯一的反应。
GACKT立即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疼的话就不要做了。”
“嗯……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尽管这样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习惯?习惯什么?这种事吗?GACKT突然觉得心中一痛。他和TETSU经常做爱吗?想到TETSU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这具身体,可以毫无顾忌地占有这具身体,嫉妒的火花开始在他的心头燃烧。用力地顶入HYDE的身体,也不管那小小的躯干是否承受得了,他开始大力地抽插着。
“啊……嗯……GACKT……”
HYDE用哭泣的声音喊着男人的名字,GACKT不禁后悔自己粗鲁的举动。他开始放慢节拍,让HYDE适应自己的进入,等到HYDE能跟上自己的动作,才开始加快速度。随着HYDE的呻吟渐渐地充满快感,GACKT也达到了自己的高潮。
“HYDE……我爱你。”
“我也爱你。”


PART 7 巴托米缪之夜的前一个星期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
太阳渐渐地降下去了,但是木制地板白天吸收的热量仍很好地包围着这两个人,GACKT和HYDE,互相搂抱着蜷缩在一堆衣服的下面,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热量。
“今晚不行……”
“为什么?”
“找不到你TETSU会怀疑的。”一百个不情愿地,GACKT坐起来,开始穿上衣服,晚餐的时间要到了,他必须离开这里。
“那夜里呢?”
“嗯……”
“今夜。”
“今夜。”
又恋恋不舍地吻了吻HYDE柔软的唇,GACKT才从密道离开。HYDE叹息一声,仍赤裸着躺在地板上,直到彻骨的寒夜将他完全地包围。

大厅里烤着火,KEN已经指挥仆人准备好餐桌,在KEN为他拉开的座位上,GACKT坐了下去,展开了餐巾。
但是TETSU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突然GACKT看到KEN张大了嘴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一个绝色的美人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的衫子是香槟色的缎子做的,四围镶着的也是香槟色的花编,又有无数的金星撒在上面,整个大厅在他的光芒之下黯然失色。
TETSU的手里持着一把扇子,竭力装出一副贤淑的样子,缓缓地走到GACKT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子。
“哦,TETSU……”
GACKT惊艳的表情和语气让TETSU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再也忍不住笑声。看到TETSU笑得好象一个恶作剧的孩子,GACKT也不禁莞尔了。
TETSU在GACKT的对面坐下,仍装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他的模仿能力是十足的,他今晚的确也很美,于是GACKT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美艳的贵妇人一起共进晚餐了。
待到KEN吩咐仆人撤下餐具,TETSU就和GACKT移到壁炉前的茶几上,KEN为他们端上白兰地和印度茶,都是装在上好的中国瓷器中的,和他在TAKURO那里看到的一套几乎是一模一样。
TETSU作出一副调情的样子要帮GACKT倒茶。他的金发作成一个个蓬松的发卷,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就披散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妩媚的阴影,那件衫子的胸部是镂花的,在女性的部位用两朵深色的并蒂莲掩饰着,在TETSU平坦而洁白的皮肤上便现出一丝淫荡的味道,并且他紧紧挨着GACKT,使自己身上的苦艾的香气一径钻到GACKT的鼻子里,GACKT从他的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却呛得咳嗽起来。
“不要紧吧?”
TETSU连忙拿起手绢帮他擦拭着嘴角,并顺势坐到了他的怀里。GACKT还来不及发出异议,TETSU就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唔……”
TETSU的唇上一定抹了胭脂,才会有这样甜滋滋的味道,GACKT恍恍忽忽地想着,TETSU在他的唇下轻笑着,隔着裙子用膝盖蹭着GACKT的大腿根部。感觉到GACKT的呼吸变得急促,TETSU不禁有一种满足感。
但是他错了。
GACKT一把推开了他,用力之猛,竟使他快站立不稳而要倒了下去。GACKT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哦……对不起……我想我们都昏了头了。”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您今天的打扮很美,您是想这样去参见玛格丽特王后的化妆舞会吗?我相信你会让所有的女宾嫉妒的呢。”他的声音已完全恢复了他一贯的平静优雅,但是TETSU仍抱着一丝希望,指望自己的美色能使他抛开那一层假惺惺的礼貌而象刚才一样渴求着自己,难道他不明白吗?哦,上帝……TETSU仰起头对着GACKT展开最具诱惑力的笑容,但当他遇到GACKT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最烂污的妓女,将色相去献给他,本想博得一番赞赏一声称赞的,谁知却竟遭人摒弃了。
GACKT向他施了一个礼,就大步地离开了。
TETSU 一个人在壁炉前呆立了一会儿,只觉得胸中恶气难平,就将那手中装饰着的扇子狠狠地掷到地上。KEN正在收拾着茶具,被这声响一吓,便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与他瞪视了一会,便提着裙子飞奔上楼了。
哦,我是自取其辱呢!
TETSU狠狠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也不顾要弄坏了那套昂贵的行头,不耐烦地扯着用来撑起发卷的夹子,也不顾牵扯到头皮的疼痛。怎么,他原来是不喜欢男人的呢。TETSU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原来KEN会和自己上床,也是因为自己是主人而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吧。我在他们的眼里一定是变态到了极点了。他忿忿地想着,重新穿回自己的骑马装,并配上了佩剑,然后站到了穿衣镜前。自己的镜子中看上去象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是他心中的忿恨和伤心并没有消失。
他发狂似地在卧室里转了几个圈,突然他想到了发泄的方法,他阴沉着脸将塔楼的钥匙一把抓在手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HYDE?”
GACKT从暗门后面小声地呼唤着,HYDE正慵懒地缩在地毯上,身上只搭着一条薄被,四肢露了出来,好象一只熟睡的小猫。听到GACKT的声音,他揉着眼睛爬起来,一只手仍拖着他的抱枕,“GACKT?”看到GACKT从暗门后面走出来,脸上迷迷乎乎的表情不见了,他扔掉枕头,笑着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腰。“GACKT!”
GACKT把头埋到他的秀发中,吻着他的香味,感到他的小心脏正贴着自己的一起跳动。月光从塔楼的窗口照进来,宁静地淹没了他们。
脚步声。
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GACKT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HYDE却突然清醒过来,“快,躲到暗门后面去!”他推着还在迟疑的GACKT,“不管发生什么也别出来!”
他掉转头去面对推开门的TETSU。
TETSU什么也没有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HYDE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GACKT几乎要尖叫出声,但是HYDE捂着立刻肿起来的脸,倔强地站了起来。
TETSU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今天的HYDE似乎没有平日的柔顺,这样也好,没有驯服的小猫折磨起来才有劲。他一步一步地逼近HYDE。
HYDE警觉地向后退着。
TETSU突然一个箭步,揪住HYDE的长发,把他拖了过来,HYDE被迫仰起头,眼泪都疼得快流下来了,TETSU左右开弓,又用力扇了几个巴掌。HYDE死死地咬着牙关,不发出一点让TETSU得意的声音。他不希望让GACKT看到自己被折磨,被凌辱的样子。
暗门后面,GACKT也咬紧了牙关。
“叫呀!”TETSU用厚底靴的鞋跟狠狠地踢向HYDE的小腹。HYDE疼得蜷缩在地上,但是他还是没有哀叫。“快点求饶啊!为什么不叫??”TETSU一脚踩在HYDE的肋骨上,HYDE仿佛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他急促地吸着气,想抵抗一阵阵的剧痛,而不至于呻吟出声,但是他每吸一次气,胸口就火辣辣地痛。
TETSU觉得有趣似地看着HYDE强忍痛苦的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从来没有看到HYDE这样的一面,没有哭泣,没有求饶,连一声呻吟也没有,而这些正是满足他嗜血的天性的东西。
看来要换个法子来折磨他。
他一把扯开HYDE的衣襟,压了上去,HYDE猛烈地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下逃脱,他听到暗门后面有一声声响,连忙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GACKT不要出来。如果被TETSU发现两人关系的话,GACKT就不得不离开城堡,而这是HYDE最不愿意看到发生的事。因为他知道GACKT一旦离开,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TETSU的手已经撕开了他内裤,开始摸索他的入口。HYDE蹬着双腿,想摆脱那可怕的感觉,突然TETSU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右肩,在雪白的肩头留下一排深红色的牙印。就在HYDE疼得浑身静止的那一瞬间,TETSU用手确定了那个藏在双丘之下的入口。
不顾窄小的通道还干涩得很,TETSU硬生生地插了进去。连他自己也觉得仿佛并砂纸摩擦似的疼,但是他仍猛烈地进到最深处,然后完全地退出来,再连根没入……他知道他感到一份痛,HYDE就会感到十倍甚至百倍的痛苦……
HYDE大口地吸着气,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的手在光滑的地板上扒抓着,好象想找到什么支柱让自己脱离TETSU的器官,他的牙齿在饱满的红唇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TETSU继续抽插着,他可以感觉到HYDE的体内有温热的鲜血流出来,使紧缩的内壁变得润滑起来,这意味着他可以更久地折磨他。但是HYDE一声不吭的样子使他觉得很无趣。“喂,睁开眼睛看着我!”TETSU命令道。HYDE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流露出竭力忍耐的表情。“听到没有!”TETSU用力一挺腰杆。HYDE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瞪视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TETSU从里面读到那丝漠然和轻蔑时,不禁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他不禁想到了GACKT看他的眼神。
他决不允许HYDE这样对待自己。
“KEN!KEN!!”继续在HYDE的体内进出着,TETSU大声叫着KEN,看到KEN小跑着来,TETSU的脸上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
“KEN,过来。”TETSU有点气喘吁吁地说,KEN看着他身下的HYDE,迟疑着走了过去。“你这里还没有硬呢。”TETSU抚摸着KEN的下身,“我来帮你吧。”HYDE目瞪口呆地看着TETSU从自己身上坐起来,器官还留在自己的体内。他解开KEN的裤子,用嘴含住了KEN的分身。
“请不要……”KEN还想抗议,但是TETSU灵活地运动着自己的舌头,驳回了KEN的上诉。感到KEN的分身在自己的嘴里渐渐硬了起来,马上就要达到高潮似地颤动着,TETSU连忙停止了动作,把KEN的器官从嘴里取出来。
“唔……”欲望得不到释放,KEN难过地呻吟了一声。
“不要急,马上就让你解脱。”KEN和HYDE都没有明白TETSU的用心。但是当TETSU把HYDE的身体反转过来,使小巧的入口和插在里面的器官完全地露出来对着KEN时,两人都明白了他的企图。架子后面的暗门发出很大的一声声响,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不要……”HYDE害怕得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出声哀求。KEN看着他变得惨白的脸色,再望向TETSU,TETSU鼓励似的向他点点头。“这……这太残忍了……”
“快一点,KEN,你看你那里都硬得不行了。”TETSU从后面按住HYDE,又在他的身体里面动了起来,KEN看着精致的褶皱在硕大的器官的入侵之下蠕动着,逐渐充血而变成鲜艳的颜色,呼吸也开始急促,下身实在涨得难受,他跪在两人的面前,在他们身体的结合处再加上一根手指。
HYDE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KEN,快一点啊。”TETSU 一边喘气一边说,“我都快射了呢。”KEN用颤抖的手拿着自己勃起的器官,往那已经塞满的小孔送去。TETSU稍稍抽出自己的分身,让KEN的顶端可以进入。HYDE的脚尖也起了抽搐,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啊………………………”
HYDE的头向后一仰,几乎要昏了过去,但是下一次抽插的剧痛又把他拉回现实之中。TETSU和KEN的器官同时在他的体内抽动着,将他的下身撕裂开来,血不断地涌出,减少了原本的摩擦,使两人的动作不再困难,而器官与器官相互挤压的感觉更是加了变态的快感,促使他们更快地动作着,想要更深插入紧裹着他们的痉峦的内部。而对于HYDE来说,体内仿佛有两把钝器在搅拌着,要把自己戳穿似地蠢动着,知觉渐渐从身体消失,只有下身被撕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住手……”他的神志开始模糊,“求求你们住手……”我会死的,救救我……“GACKT……GACKT,救我……”他突然锐声叫道。
GACKT早已不忍再看下去,他想逃开,他怕控制不了自己要冲进去杀了TETSU,但是他不能,他跪在门前,用手捂着脸,听到TETSU和KEN的对话,然后是HYDE的惨叫声,几次想冲进去,但是想到HYDE的吩咐,这里是TETSU的领地,凭自己的一时之勇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旦被TETSU发现,自己就会被驱逐离开城堡,离开HYDE,但是现在看着HYDE受到折磨却无能为力,GACKT仿佛用刀一下一下割着自己般痛苦。听到HYDE的求救声,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脚踢开暗门冲了进去。
惨不忍睹的景象使他一下子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第二眼。两个野兽般的人影停止了动作,TETSU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那么,你们两个是早已认识的了。”他脸上的表情从吃惊转向了哀怨,最后竟慢慢露出一丝悲哀,“怪不得你不想要我。”
GACKT并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他低声地喝道:“站起来!”
他的样子十分怕人,他的眼睛血红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作了另外一副形容,使人几乎要认不出这是那个温存高雅的GACKT公爵,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变作一个凶恶而野蛮的陌生人了。
被他的气势所压倒,KEN连忙从HYDE的身体里抽出自己的器官,站起来退到一边。但是TETSU仍呆呆地看着他。
GACKT一把推开他,抱起HYDE。HYDE用残存的力气对着他微微笑了笑,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低下头去吻了吻他滴血的唇。“对不起……”
他让HYDE搂住自己的脖子,单手抱着他,然后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暗门,一阵阴冷的风从古堡的内部涌出来,吹动了GACKT的披风。
“我要带走他。”
“您没有这样权力。”
TETSU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衫,“不要忘记,我才是他的丈夫。”
“您没有权力虐待任何人。”
“我有权力管教自己的妻子,特别是当她有出轨的行为的时候。”TETSU冷笑着,加重了语气。看到GACKT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时,TETSU的笑容越发冰冷了。“您要决斗的话我奉陪。不过,您不要忘记这里是我的领地……”他用眼角瞟了一眼KEN,言下之意是这里都是我的手下,就算你决斗赢了我也无法带着HYDE离去的。
“您走吧,GACKT,这次我不杀您。”TETSU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很乐意接受您的道歉,尽管您打搅了我的雅兴。”言下之意,竟是要在GACKT离开后把这变态的事情继续下去。GACKT咬紧了牙齿。
“好吧,”GACKT尽量轻地把HYDE放到地上,“就随了您的愿吧。”他抚摸着HYDE的秀发,“对不起HYDE,我现在没有能力带走你,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HYDE的眼睛里先是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但他立即用信任的眼神看着GACKT,“我等你……”他忍着痛苦,伸出手去触摸GACKT的脸颊,GACKT勉强地对他展开了一个笑容。然后他站了起来,仍然背对着TETSU,但是他已经恢复了他的平静和优雅,若不是他的声音流露出冰冷的愤怒。
“是的,我会回来的,带着我的军队。让库城堡因为他的主人将要接受战争的惩罚。我将会以占领者的身份回到这里。那时,您就会知道我有没有权力带走他。”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HYDE一眼,“我们会幸福的,当然有成千上万的人要用他们的性命做这种幸福的代价,不过那和我有什么相干,只要我可以和你在一起!这一切也许是发痴的,也许是倒行逆施的,不过我相信在上帝面前,爱是唯一的荣光。”
然后他留下呆住的TETSU和KEN,从暗门里走了出去。

看到GACKT的背影消失在暗的通道中,TETSU颓然地依着墙壁坐到了地上,刚才假装出来的冰冷和镇静全没了。“哦,KEN……”他看了一眼仍呆立着的KEN,他知不知道自己对GACKT的……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HYDE……HYDE……原来GACKT一开始就爱上了这个小贱人,而自己竟一直蒙在鼓里,还指望GACKT会对自己……TETSU黯然摇了摇头,HYDE看到TETSU的目光望到自己的身上,不禁簌簌发抖,但是TETSU只是打了一个手势,要KEN把门锁上,然后他就离开了塔楼。

“KEN,你想不想……”TETSU的卧室里,TETSU躺在床上,招呼为他送上睡前喝的葡萄酒的KEN。
“什么?”
TETSU掀起一角被子示意他上来。KEN一边爬上来一边说,“你今天玩了那么久还没有满足吗?”TETSU伸出手缠住了他的脖子。“我明天要去巴黎,你不寂寞吗?”KEN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去和他接吻。
接吻,抚摸,拥抱,结合……也许只有在KEN那里,TETSU才能假装着是在GACKT的怀抱里而得到些许安慰。
激烈过后,TETSU满足地拥着KEN昏昏欲睡。
“TETSU?”
“唔……”
“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因为我喜欢你呀。”TETSU随口答着。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还把你父亲的事情告诉我?”今天的KEN 好象话特别多,TETSU不得不坐起来看着KEN,“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信任你,KEN,现在我想睡觉了。”他吹灭了床头的蜡烛,然后躺了下去。暗中,他听到KEN 叹了一口气。
“也许你不应该信任我的。”
TETSU睁开眼,他看到KEN跨坐在自己的身上,用自己的短统火枪指着自己的头,月光从落地的窗户外透进来,KEN的胸肌因为做爱时的汗而闪闪发亮。“我累了,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那么你是要背叛我吗?”
KEN 摇了摇头。
“难道是因为你讨厌我这样对待HYDE?”
KEN又摇了摇头。“那是你的权力。”
“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TOSHI伯爵的继承人知道了TOSHI伯爵秘密,杀了他。”
“是吗?”TETSU张了张嘴,“原来你被父亲收买了。”突然又问,“他花了多少钱收买你?”
“我一直是TOSHI伯爵的仆人,成为您的管家也是他的吩咐。”
“那么,你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监视我?”
KEN咬了咬嘴唇,“是的。”他知道他伤了TETSU的心。“对不起。”
“没关系。”TETSU的脸上是一贯的笑容,“你开枪吧。”
“只不过枪里面是没有子弹的。”
“什么?”KEN的全身一下子僵硬了。他握着枪的双手在颤抖。
“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对着这里开枪吧。”
KEN举着枪,最后颓然叹了一口气,把枪扔到床上,深深地看了TETSU一眼,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是他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
TETSU楞了一会儿,捡起KEN扔下的枪,对着KEN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我本来也不想杀你的。”但是他也没说出来。



PART 5 秘密
“KEN,有没有看到GACKT公爵?”
“没有,我这就去找他。”
“算了,不必了。”TETSU在酒柜前坐下来。“KEN,陪我喝两杯吧。”
KEN依言坐下,心中疑惑不已。TETSU明明知道自己失职让HYDE走出塔楼,却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轻饶自己才对啊,KEN连辞呈都写好了。该不会是想慢慢折磨我吧?KEN战战兢兢地拿起酒瓶帮TETSU倒满,看着他一饮而尽。默默地喝完了一瓶酒,TETSU突然开口道:“KEN,我是不是很残忍?”
KEN楞了一楞。只喝了一瓶,TETSU的酒量没这么差吧。“我去拿酒。”KEN找了一个借口回避问题。TETSU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不恨HYDE,却喜欢折磨他,喜欢看他扭曲的表情,喜欢听他痛苦的喊叫,喜欢他绝望的战栗……我不明白,我应该讨厌这种事情才对啊,为什么……难道这是古堡的诅咒吗?文明只是外衣,我血管里流的还是嗜血的天性吗?”
只是午后,但由于下过雨的关系,天已经下来了,室内没有点灯,昏暗中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古老的祖先从壁画里俯视着两人,一阵风吹过,长春藤扑打着窗户,发出骇人的声音。

我被送到让库城堡时只有五岁。他们对外宣称我是HIDE的孩子,但我一眼就看出HIDE是个男人。于是他们对我说我是TOSHI伯爵的私生子。我知道我不是。因为TOSHI伯爵从不正眼看我,他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我恨他。我本来应该和玩伴们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奔跑,在长着紫罗兰的河岸边玩耍,但是我却被一个人关在阴森森的古堡里。每天会有教师教授我礼仪,剑术和骑马,我将会变成一个有教养的上等人。我的亲生父母也许觉得这是我的运气,把我送给一个伯爵去当少爷,就这样决定了我的命运。我连发出异议的机会都没有。我恨他们。
TOSHI伯爵不在城堡的日子很多。那些晚上我就和他的妻子,HIDE,一起坐在长长的餐桌两头吃饭。老管家TAKURO站在旁边伺候着。HIDE是个挺美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他。他老是问我一些傻气的问题,把我当成一个小玩意似的逗着。于是我就不理他,整个餐桌闷极了,只有TAKURO低声地问要不要芥末的声音。
夜里会有歌声,低低的,极细极细的,仔细去听,却没了。我怕极了,把头蒙在厚厚的被子里,那声音还是会钻进来。有一天我大着胆子走出房间,沿着声音寻去,看到HIDE站在露台上,是他在唱歌。我松了一口气。他也是个很寂寞的人。
马术的课程没多久就结束了。我无聊的时候就在城堡里乱逛,居然给我发现了城堡的密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些秘密,但没想到有一天我在密道里看到了HIDE,不,不只HIDE,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我后来认出,是YOSHIKI伯爵。

“唔……”
热吻的嘴唇分开时,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叹息。YOSHIKI的手抚摸着HIDE的红发,用热烈的眼神看着他,“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我以为我都要发疯了。”他把滚烫的嘴唇印在HIDE裸露的脖子上,一路拖下去,停留在镂空的绣花胸衣上。HIDE发出怕痒的笑声,渐渐变成了甜美的喘气声。“够了……停下来……”他透不过气来的声音更挑起了YOSHIKI的情欲。“有什么关系,我得到消息TOSHI和龙芭男爵去狩猎了。这里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密道,没有人会看见的。”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男人的手正笨拙地与一堆繁复的扣子丝带纠缠着,“不要在这里……到塔楼再……”耳语渐轻,YOSHIKI一把横抱起HIDE,沿着密道的台阶向上走去。沉浸在甜蜜的两人世界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稚嫩的深灰色眼眸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去了塔楼,也许是好奇心,我悄悄地跟在他们的后面。通向塔楼的暗门藏在架子的后面。他们没有把门关严,从虚掩的门后传来象痛苦又象愉快的声音。我看到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红色的秀发和金色的卷发缠绕在一起。

“唔……啊……”
仿佛到达极限似的,HIDE发出了类似啜泣的声音,扭动着身子想摆脱YOSHIKI深入的器官。但是YOSHIKI扣住了他的肩头,把他反转过来,将他的纤细的腰部向上托起,使HIDE不得不四肢着地,摆出动物般的姿势。“很痛吗?这样会好一点吗……”YOSHIKI温柔地从背后抱住HIDE,亲吻着敏感的耳垂,“呃……你快点……”“快点干什么?”“继续啦……”YOSHIKI发出低沉的笑声,再次前后晃动着腰,比刚才更激烈,更快,HIDE无法控制从自己嘴中发出的娇媚的叫声,和着YOSHIKI的喘气声。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HIDE痛苦又愉快的表情,YOSHIKI温柔又粗暴的动作,让我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我象逃一样离开了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上,耳边仍回荡着那野兽般的叫声。我突然觉得裤子好紧,那里变得很热,很烫……
我好象被迷住了一般,总期望着再看到那样的场景。本能地感到这样的事很肮脏,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有一次我甚至在偷窥的时候手淫了。这令我觉得自己也很肮脏。我跪在圣象面前乞求原谅,但晚上我又不得不用手解决自己的欲望。
有一次我偷窥的时候撞到了TAKURO,原来他也知道密道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告诉别人。这仿佛成了我们四个人的秘密。


“啊,天快了。真不好意思让我这个糟老头浪费了您那么多时间。”TAKURO从他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抱歉地说。
“哪里,我正听得入迷呢。你说的都是真的吗?”GACKT放下手中已经凉掉的茶。
“我去帮您换一杯吧。”
“啊,不必了,请你继续讲下去吧。”

塔楼的事是很秘密的。YOSHIKI从暖房的密道进入城堡,只有我,HIDE和TETSU看到,连仆人都不知道。但是有一天,TOSHI仿佛是有预谋似的。他吩咐我准备打猎的装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然而在中午的时候,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穿过客厅,直接上了楼梯,冲着塔楼去了。HIDE和YOSHIKI正在塔楼里约会。我快从密道去通知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我正要打开密道的门的时候,听到了TOSHI的声音。

“继续,不要停啊!”
HIDE和YOSHIKI顿时僵住了。TOSHI的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冰冷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伯爵,我想这样的尴尬场面是大家都不愿见到的。如果您给我时间穿好衣服,我很乐意和您决斗。”YOSHIKI按着骑士精神对TOSHI提出了挑战。但是对于一个丧心病狂的丈夫,这是行不通的。
“HIDE,你给我过来。”TOSHI用枪指着YOSHIKI,对HIDE说,“站到那边去。这是对你的惩罚。”他用枪顶着YOSHIKI的头,慢慢地把他逼到地板上,然后他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把腿分开。”

我躲在暗门后面,听到YOSHIKI优雅的声音变成痛苦的呻吟,还有HIDE的尖叫声,他在求TOSHI住手,却换来神经质的笑声和YOSHIKI的惨叫。我想要逃走,却看到TETSU站在暗门的一道裂缝处,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一定是吓傻了,我忙捂住他的眼睛。


“TETSU,不要说了。”
TETSU微微一笑,“你怕了?”KEN摇了摇头,又从酒柜里取了一瓶酒。TETSU伸过酒杯让KEN帮他倒满。轻轻地晃了晃杯中红色的液体,TETSU用舌尖舔了舔嘴唇。“酿于玫瑰战争时期的里昂红葡萄酒,和血的颜色果然很象,只是太甜了,血是比它更带着一丝腥味的呢。”

HIDE无助地环视着屋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只铜制的烛台上。
趁着TOSHI站起来的空隙,用力向他的头顶击下。TOSHI的身子晃了晃,HIDE后退了一步。他看到TOSHI慢慢地转过身来,血从他的头顶披撒下来,使他的脸更加可怖。
烛台从HIDE的手中掉到了地上。
TOSHI捡起烛台,一步步向HIDE逼近。
“住手――”YOSHIKI挣扎着站起来。
HIDE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TOSHI,烛台深深地扎进了柔软的腹部,血随着急促的呼吸涌出,模糊了视线。
“不――”YOSHIKI低吼一声,扑上去抱住HIDE。
TOSHI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甜腻腻的令人头晕。我怕我快要晕倒了,连忙拉着TETSU离开那里。那个孩子,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恐惧,还带着一丝微笑。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过了很久才听到TOSHI伯爵在叫我。我战战兢兢地走上塔楼,不知道自己会用怎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们的尸体。
但是已经没有尸体了。塔楼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还残留着血迹。TOSHI无力地倚在一张椅子上,要求我什么也别问,只管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想他一定把尸体藏在城堡的某处。那点时间不够他一个人把两具尸体弄出去。但我一直没有找到。
TOSHI对外声称HIDE和YOSHIKI私奔了。大家都相信了他的话。没有一个丈夫会自愿戴绿帽子。不久他就以伤心为名搬到了巴黎。而我要求留下来照看城堡。直到TETSU继承了城堡。不知是因为那件可怕的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愿看到他,可以说,我有点怕他。于是我借口年老,无力照看那么大的城堡,就搬来这里摆弄摆弄花草。有时候我还会沿着密道进入城堡,想找到他们的尸体,但还是一无所获。
不久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TETSU把一个女孩关入了塔楼。

“女孩?”GACKT从那个恐怖的故事从清醒过来。“她可是亚麻色长发,褐色的大眼睛?”他细细描述着HYDE的外貌。
“是啊。您见过他?”TAKURO饶有兴趣地看着GACKT急切的表情。“那你一定知道他是TETSU的妻子?”
“最巧的是,我才发现,他是男人。”GACKT的身子不禁颤了颤。
“您没事吧?”TAKURO关切地看着GACKT的反应。就是听到那么恐怖的故事,他的脸色也未有现在的苍白。
“我没事。”GACKT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TAKURO跟在他的后面。
“您要回去了吗?”
“嗯。不要对TETSU说我来过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那个密道在那里?”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仿佛叹息似的,KEN问道。
“为什么呢?”TETSU有点醉了,“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憋得太久了,也许是因为我累了,也许是因为我信任你……”TETSU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醉了。”
“我没有。”TETSU笑着帮自己和KEN的酒杯加满。“KEN,还记得我们在巴黎的那些晚上吗?”
“什么?”回想起在巴黎寻欢作乐的荒唐事,KEN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和公爵夫人在床上的时候,你和她的女仆干了什么!”
“那个呀,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公爵夫人呢。”
“谁会喜欢那个老货呀!KEN,你是故意的吧。”
“那个……我怎么敢呢?”两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TETSU更是笑得扑倒在桌子上,KEN点起灯,闪耀的烛光映着TETSU脸上的红晕,是KEN从没看到过的天真。
“喂,在城堡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TETSU低低的问。
“什么?”
“别装了,是和那个风骚的厨娘吗?还是卡特琳?啊啊啊,不要告诉我你和HYDE有一手!”
“你在胡说了,我的主人。我怎么会……”KEN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吓了一跳。TETSU一把抓住他的手,“难道他不美吗?难道你不喜欢他吗?啊,对了,他是男人,你讨厌那个对吧?”
“不是……”KEN莫名其妙地感到慌张,一心只想抽出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么你是不讨厌这个的了……”眼看着TETSU越凑越近,KEN都可以感觉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脑子一片混乱,他听到TETSU在他的耳边喃喃着,“KEN,我告诉你哟,男人的身体虽然没有女人那样丰满,但是别有一翻销魂的滋味哦……”
“不要这样……”是酒的作用吧,被TETSU这样摸着,浑身竟有一种色情的感觉。KEN,清醒啊,现在法国经济大萧条,你不想失业吧?用这样的话提醒自己也没用,因为TETSU早就解开了他的衬衣,用嘴磨蹭着裸露的皮肤……
KEN吹灭了灯。
暗中只听到两个男人的喘息声。
“啊……GACKT……”

PART 6 小鸟

HYDE坐在地板上,这几天TETSU没有来麻烦他,实在是他的运气。冬天的阳光晒在地板上,很是暖和,于是HYDE就挪到被阳光晒到的那块地板上,并招呼他的小鸟停在他的肩上。
GACKT从暗门向里张望。
阳光下,HYDE的小手是半透明的白色,小巧的指甲仿佛玫瑰花瓣,令人有忍不住要亲吻的欲望。亚麻色的头发用一根绳子束在脑后,浓密地搭在雪白的背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长衫,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纤细的左肩露了出来。
“SAKURA?”
HYDE轻轻呼唤着,睁着褐色的大眼睛打量着房间。GACKT吃了一惊,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待他看到那只白色的小鸟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HYDE的肩头,不禁偷偷地笑了。
小鸟扑楞着翅膀飞了起来。
“谁?”HYDE瞪大了眼睛,看着GACKT从架子后面走出来。
GACKT在他的面前跪了下去。
HYDE后退了一步。
“不要怕。”他低声地说道,因为HYDE的眼神里分明是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仿佛下一秒钟他就要逃开去一样,GACKT向前挪动了一步,看到HYDE的裸足,粉色的指甲镶嵌在洁白无瑕的小脚趾上,可爱极了,竟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啊!”HYDE惊叫一声,想往后退却,但是GACKT一把抓住了他的脚髁,HYDE只能由他把自己的脚趾含在嘴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上来,HYDE几乎要站立不稳了,他低下头,看到GACKT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又是一阵晕眩,连忙伸手扶住GACKT的肩膀。
时间仿佛停止了,连那只白色的小鸟,SAKURA,也停止了啁啾。
GACKT终于放开HYDE的脚,抬起头看着他,“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HYDE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爱你。”
对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违骑士精神,GACKT并不知道。但是从第一眼看到HYDE起,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占据了他的心。哪怕他是男人,哪怕他是TETSU的妻子,他也顾不上了。他爱他,是他再次看到他后唯一的心情。

HYDE倚在GACKT的怀中,他的手上停着小鸟,SAKURA。
“为什么叫它SAKURA?”GACKT问道。
“因为它是白色的,而且,它轻盈的样子,也很象樱花。”HYDE抚摸着小鸟的翅膀,轻轻地说,“它真可爱。”
“你也很可爱。”GACKT的手撩开了HYDE脸上的秀发,“我可以吻你吗?”
HYDE闭上了眼睛。
GACKT的吻温柔地落在他的唇上。他用湿湿的舌头湿润着HYDE的双唇,轻轻地橇开它们,他舔拭着小巧的牙齿,最后才缠上颤抖的小小的舌头。
他把HYDE压倒在地上,加深这一吻。他的舌头深入温热的口腔,HYDE的舌头柔软得仿佛要化开一样,GACKT本能地要求着更多,他的手开始撩起HYDE的上衣。
“不……不要……”
HYDE的声音在他的深吻下变得含含糊糊,GACKT以为这是默许的暗示,但是当他试图把上衣从HYDE的身上褪下时,他发现HYDE褐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的眼泪。
“对不起,我不想吓着你的。”GACKT连忙住了手。HYDE坐起来,整理着散乱的衣服,心里也乱糟糟的。从来没有人象GACKT那样温柔地对待过他,从来没有人象GACKT那样关心他的需要,他的寂寞,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爱你……他不想惹恼GACKT,他看着GACKT的脸,那上面流露出一丝愧疚,那是TETSU脸上从来没有的,想到TETSU和那些可怕的夜晚,HYDE的身子不禁颤了颤。
“你没事吧?”GACKT关切地问,他犹豫着想要伸出手去把眼前单薄的身体揽入怀中,但又怕HYDE再哭起来。
HYDE摇了摇头,他垂下褐色的眼睛,伸手解开了衣扣。
他一丝不挂地躺在GACKT的面前,双腿分开着。
“你不必这样做的,HAIDO。”虽然被情欲撩拨着,但GACKT并不想伤害HYDE,他不想做任何有违他意志的事。
HYDE紧闭着眼睛,“我想要你爱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是确定的。
GACKT在他的身边躺下,用手抚摸着丝一般光滑的皮肤,纤细的头颈,窄小的锁骨,粉红色的突起……他用嘴吮吸着每一处,HYDE发出了细小的呻吟。“冷……抱我……”
GACKT把他拥在怀里,从后面舔着HYDE的耳垂,耳垂上分布的血管在阳光下看得一情二楚,HYDE缩起脖子,怕痒地笑着,想要逃开,但是GACKT用手环住了他,他的右手伸到HYDE的胸前,开始玩弄那粉红色的突起,另一只手伸下去,握着HYDE精致的器官,前后套弄着,准确而温柔的手势。HYDE仰起头,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温柔之中,第一次,知道做爱竟可以这样的美好。
“嗯……够了……不要了……嗯……啊……”
第一次在别人手中释放出滚烫的液体,HYDE的脸红红的,他蜷缩在GACKT的怀中,让GACKT将他举起来,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早已勃起的器官对准了HYDE身体的入口。
“呃……”
已经习惯了TETSU粗暴的侵入,当窄小的通道迎进男人庞大的器官时,疼痛仍是唯一的反应。
GACKT立即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疼的话就不要做了。”
“嗯……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尽管这样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习惯?习惯什么?这种事吗?GACKT突然觉得心中一痛。他和TETSU经常做爱吗?想到TETSU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这具身体,可以毫无顾忌地占有这具身体,嫉妒的火花开始在他的心头燃烧。用力地顶入HYDE的身体,也不管那小小的躯干是否承受得了,他开始大力地抽插着。
“啊……嗯……GACKT……”
HYDE用哭泣的声音喊着男人的名字,GACKT不禁后悔自己粗鲁的举动。他开始放慢节拍,让HYDE适应自己的进入,等到HYDE能跟上自己的动作,才开始加快速度。随着HYDE的呻吟渐渐地充满快感,GACKT也达到了自己的高潮。
“HYDE……我爱你。”
“我也爱你。”


PART 7 巴托米缪之夜的前一个星期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
太阳渐渐地降下去了,但是木制地板白天吸收的热量仍很好地包围着这两个人,GACKT和HYDE,互相搂抱着蜷缩在一堆衣服的下面,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热量。
“今晚不行……”
“为什么?”
“找不到你TETSU会怀疑的。”一百个不情愿地,GACKT坐起来,开始穿上衣服,晚餐的时间要到了,他必须离开这里。
“那夜里呢?”
“嗯……”
“今夜。”
“今夜。”
又恋恋不舍地吻了吻HYDE柔软的唇,GACKT才从密道离开。HYDE叹息一声,仍赤裸着躺在地板上,直到彻骨的寒夜将他完全地包围。

大厅里烤着火,KEN已经指挥仆人准备好餐桌,在KEN为他拉开的座位上,GACKT坐了下去,展开了餐巾。
但是TETSU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突然GACKT看到KEN张大了嘴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一个绝色的美人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的衫子是香槟色的缎子做的,四围镶着的也是香槟色的花编,又有无数的金星撒在上面,整个大厅在他的光芒之下黯然失色。
TETSU的手里持着一把扇子,竭力装出一副贤淑的样子,缓缓地走到GACKT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子。
“哦,TETSU……”
GACKT惊艳的表情和语气让TETSU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再也忍不住笑声。看到TETSU笑得好象一个恶作剧的孩子,GACKT也不禁莞尔了。
TETSU在GACKT的对面坐下,仍装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他的模仿能力是十足的,他今晚的确也很美,于是GACKT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美艳的贵妇人一起共进晚餐了。
待到KEN吩咐仆人撤下餐具,TETSU就和GACKT移到壁炉前的茶几上,KEN为他们端上白兰地和印度茶,都是装在上好的中国瓷器中的,和他在TAKURO那里看到的一套几乎是一模一样。
TETSU作出一副调情的样子要帮GACKT倒茶。他的金发作成一个个蓬松的发卷,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就披散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妩媚的阴影,那件衫子的胸部是镂花的,在女性的部位用两朵深色的并蒂莲掩饰着,在TETSU平坦而洁白的皮肤上便现出一丝淫荡的味道,并且他紧紧挨着GACKT,使自己身上的苦艾的香气一径钻到GACKT的鼻子里,GACKT从他的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却呛得咳嗽起来。
“不要紧吧?”
TETSU连忙拿起手绢帮他擦拭着嘴角,并顺势坐到了他的怀里。GACKT还来不及发出异议,TETSU就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唔……”
TETSU的唇上一定抹了胭脂,才会有这样甜滋滋的味道,GACKT恍恍忽忽地想着,TETSU在他的唇下轻笑着,隔着裙子用膝盖蹭着GACKT的大腿根部。感觉到GACKT的呼吸变得急促,TETSU不禁有一种满足感。
但是他错了。
GACKT一把推开了他,用力之猛,竟使他快站立不稳而要倒了下去。GACKT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哦……对不起……我想我们都昏了头了。”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您今天的打扮很美,您是想这样去参见玛格丽特王后的化妆舞会吗?我相信你会让所有的女宾嫉妒的呢。”他的声音已完全恢复了他一贯的平静优雅,但是TETSU仍抱着一丝希望,指望自己的美色能使他抛开那一层假惺惺的礼貌而象刚才一样渴求着自己,难道他不明白吗?哦,上帝……TETSU仰起头对着GACKT展开最具诱惑力的笑容,但当他遇到GACKT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最烂污的妓女,将色相去献给他,本想博得一番赞赏一声称赞的,谁知却竟遭人摒弃了。
GACKT向他施了一个礼,就大步地离开了。
TETSU 一个人在壁炉前呆立了一会儿,只觉得胸中恶气难平,就将那手中装饰着的扇子狠狠地掷到地上。KEN正在收拾着茶具,被这声响一吓,便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与他瞪视了一会,便提着裙子飞奔上楼了。
哦,我是自取其辱呢!
TETSU狠狠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也不顾要弄坏了那套昂贵的行头,不耐烦地扯着用来撑起发卷的夹子,也不顾牵扯到头皮的疼痛。怎么,他原来是不喜欢男人的呢。TETSU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原来KEN会和自己上床,也是因为自己是主人而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吧。我在他们的眼里一定是变态到了极点了。他忿忿地想着,重新穿回自己的骑马装,并配上了佩剑,然后站到了穿衣镜前。自己的镜子中看上去象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是他心中的忿恨和伤心并没有消失。
他发狂似地在卧室里转了几个圈,突然他想到了发泄的方法,他阴沉着脸将塔楼的钥匙一把抓在手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HYDE?”
GACKT从暗门后面小声地呼唤着,HYDE正慵懒地缩在地毯上,身上只搭着一条薄被,四肢露了出来,好象一只熟睡的小猫。听到GACKT的声音,他揉着眼睛爬起来,一只手仍拖着他的抱枕,“GACKT?”看到GACKT从暗门后面走出来,脸上迷迷乎乎的表情不见了,他扔掉枕头,笑着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腰。“GACKT!”
GACKT把头埋到他的秀发中,吻着他的香味,感到他的小心脏正贴着自己的一起跳动。月光从塔楼的窗口照进来,宁静地淹没了他们。
脚步声。
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GACKT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HYDE却突然清醒过来,“快,躲到暗门后面去!”他推着还在迟疑的GACKT,“不管发生什么也别出来!”
他掉转头去面对推开门的TETSU。
TETSU什么也没有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HYDE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GACKT几乎要尖叫出声,但是HYDE捂着立刻肿起来的脸,倔强地站了起来。
TETSU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今天的HYDE似乎没有平日的柔顺,这样也好,没有驯服的小猫折磨起来才有劲。他一步一步地逼近HYDE。
HYDE警觉地向后退着。
TETSU突然一个箭步,揪住HYDE的长发,把他拖了过来,HYDE被迫仰起头,眼泪都疼得快流下来了,TETSU左右开弓,又用力扇了几个巴掌。HYDE死死地咬着牙关,不发出一点让TETSU得意的声音。他不希望让GACKT看到自己被折磨,被凌辱的样子。
暗门后面,GACKT也咬紧了牙关。
“叫呀!”TETSU用厚底靴的鞋跟狠狠地踢向HYDE的小腹。HYDE疼得蜷缩在地上,但是他还是没有哀叫。“快点求饶啊!为什么不叫??”TETSU一脚踩在HYDE的肋骨上,HYDE仿佛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他急促地吸着气,想抵抗一阵阵的剧痛,而不至于呻吟出声,但是他每吸一次气,胸口就火辣辣地痛。
TETSU觉得有趣似地看着HYDE强忍痛苦的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从来没有看到HYDE这样的一面,没有哭泣,没有求饶,连一声呻吟也没有,而这些正是满足他嗜血的天性的东西。
看来要换个法子来折磨他。
他一把扯开HYDE的衣襟,压了上去,HYDE猛烈地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下逃脱,他听到暗门后面有一声声响,连忙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GACKT不要出来。如果被TETSU发现两人关系的话,GACKT就不得不离开城堡,而这是HYDE最不愿意看到发生的事。因为他知道GACKT一旦离开,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TETSU的手已经撕开了他内裤,开始摸索他的入口。HYDE蹬着双腿,想摆脱那可怕的感觉,突然TETSU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右肩,在雪白的肩头留下一排深红色的牙印。就在HYDE疼得浑身静止的那一瞬间,TETSU用手确定了那个藏在双丘之下的入口。
不顾窄小的通道还干涩得很,TETSU硬生生地插了进去。连他自己也觉得仿佛并砂纸摩擦似的疼,但是他仍猛烈地进到最深处,然后完全地退出来,再连根没入……他知道他感到一份痛,HYDE就会感到十倍甚至百倍的痛苦……
HYDE大口地吸着气,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的手在光滑的地板上扒抓着,好象想找到什么支柱让自己脱离TETSU的器官,他的牙齿在饱满的红唇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TETSU继续抽插着,他可以感觉到HYDE的体内有温热的鲜血流出来,使紧缩的内壁变得润滑起来,这意味着他可以更久地折磨他。但是HYDE一声不吭的样子使他觉得很无趣。“喂,睁开眼睛看着我!”TETSU命令道。HYDE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流露出竭力忍耐的表情。“听到没有!”TETSU用力一挺腰杆。HYDE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瞪视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TETSU从里面读到那丝漠然和轻蔑时,不禁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他不禁想到了GACKT看他的眼神。
他决不允许HYDE这样对待自己。
“KEN!KEN!!”继续在HYDE的体内进出着,TETSU大声叫着KEN,看到KEN小跑着来,TETSU的脸上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
“KEN,过来。”TETSU有点气喘吁吁地说,KEN看着他身下的HYDE,迟疑着走了过去。“你这里还没有硬呢。”TETSU抚摸着KEN的下身,“我来帮你吧。”HYDE目瞪口呆地看着TETSU从自己身上坐起来,器官还留在自己的体内。他解开KEN的裤子,用嘴含住了KEN的分身。
“请不要……”KEN还想抗议,但是TETSU灵活地运动着自己的舌头,驳回了KEN的上诉。感到KEN的分身在自己的嘴里渐渐硬了起来,马上就要达到高潮似地颤动着,TETSU连忙停止了动作,把KEN的器官从嘴里取出来。
“唔……”欲望得不到释放,KEN难过地呻吟了一声。
“不要急,马上就让你解脱。”KEN和HYDE都没有明白TETSU的用心。但是当TETSU把HYDE的身体反转过来,使小巧的入口和插在里面的器官完全地露出来对着KEN时,两人都明白了他的企图。架子后面的暗门发出很大的一声声响,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不要……”HYDE害怕得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出声哀求。KEN看着他变得惨白的脸色,再望向TETSU,TETSU鼓励似的向他点点头。“这……这太残忍了……”
“快一点,KEN,你看你那里都硬得不行了。”TETSU从后面按住HYDE,又在他的身体里面动了起来,KEN看着精致的褶皱在硕大的器官的入侵之下蠕动着,逐渐充血而变成鲜艳的颜色,呼吸也开始急促,下身实在涨得难受,他跪在两人的面前,在他们身体的结合处再加上一根手指。
HYDE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KEN,快一点啊。”TETSU 一边喘气一边说,“我都快射了呢。”KEN用颤抖的手拿着自己勃起的器官,往那已经塞满的小孔送去。TETSU稍稍抽出自己的分身,让KEN的顶端可以进入。HYDE的脚尖也起了抽搐,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啊………………………”
HYDE的头向后一仰,几乎要昏了过去,但是下一次抽插的剧痛又把他拉回现实之中。TETSU和KEN的器官同时在他的体内抽动着,将他的下身撕裂开来,血不断地涌出,减少了原本的摩擦,使两人的动作不再困难,而器官与器官相互挤压的感觉更是加了变态的快感,促使他们更快地动作着,想要更深插入紧裹着他们的痉峦的内部。而对于HYDE来说,体内仿佛有两把钝器在搅拌着,要把自己戳穿似地蠢动着,知觉渐渐从身体消失,只有下身被撕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住手……”他的神志开始模糊,“求求你们住手……”我会死的,救救我……“GACKT……GACKT,救我……”他突然锐声叫道。
GACKT早已不忍再看下去,他想逃开,他怕控制不了自己要冲进去杀了TETSU,但是他不能,他跪在门前,用手捂着脸,听到TETSU和KEN的对话,然后是HYDE的惨叫声,几次想冲进去,但是想到HYDE的吩咐,这里是TETSU的领地,凭自己的一时之勇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旦被TETSU发现,自己就会被驱逐离开城堡,离开HYDE,但是现在看着HYDE受到折磨却无能为力,GACKT仿佛用刀一下一下割着自己般痛苦。听到HYDE的求救声,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脚踢开暗门冲了进去。
惨不忍睹的景象使他一下子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第二眼。两个野兽般的人影停止了动作,TETSU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那么,你们两个是早已认识的了。”他脸上的表情从吃惊转向了哀怨,最后竟慢慢露出一丝悲哀,“怪不得你不想要我。”
GACKT并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他低声地喝道:“站起来!”
他的样子十分怕人,他的眼睛血红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作了另外一副形容,使人几乎要认不出这是那个温存高雅的GACKT公爵,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变作一个凶恶而野蛮的陌生人了。
被他的气势所压倒,KEN连忙从HYDE的身体里抽出自己的器官,站起来退到一边。但是TETSU仍呆呆地看着他。
GACKT一把推开他,抱起HYDE。HYDE用残存的力气对着他微微笑了笑,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低下头去吻了吻他滴血的唇。“对不起……”
他让HYDE搂住自己的脖子,单手抱着他,然后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暗门,一阵阴冷的风从古堡的内部涌出来,吹动了GACKT的披风。
“我要带走他。”
“您没有这样权力。”
TETSU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衫,“不要忘记,我才是他的丈夫。”
“您没有权力虐待任何人。”
“我有权力管教自己的妻子,特别是当她有出轨的行为的时候。”TETSU冷笑着,加重了语气。看到GACKT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时,TETSU的笑容越发冰冷了。“您要决斗的话我奉陪。不过,您不要忘记这里是我的领地……”他用眼角瞟了一眼KEN,言下之意是这里都是我的手下,就算你决斗赢了我也无法带着HYDE离去的。
“您走吧,GACKT,这次我不杀您。”TETSU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很乐意接受您的道歉,尽管您打搅了我的雅兴。”言下之意,竟是要在GACKT离开后把这变态的事情继续下去。GACKT咬紧了牙齿。
“好吧,”GACKT尽量轻地把HYDE放到地上,“就随了您的愿吧。”他抚摸着HYDE的秀发,“对不起HYDE,我现在没有能力带走你,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HYDE的眼睛里先是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但他立即用信任的眼神看着GACKT,“我等你……”他忍着痛苦,伸出手去触摸GACKT的脸颊,GACKT勉强地对他展开了一个笑容。然后他站了起来,仍然背对着TETSU,但是他已经恢复了他的平静和优雅,若不是他的声音流露出冰冷的愤怒。
“是的,我会回来的,带着我的军队。让库城堡因为他的主人将要接受战争的惩罚。我将会以占领者的身份回到这里。那时,您就会知道我有没有权力带走他。”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HYDE一眼,“我们会幸福的,当然有成千上万的人要用他们的性命做这种幸福的代价,不过那和我有什么相干,只要我可以和你在一起!这一切也许是发痴的,也许是倒行逆施的,不过我相信在上帝面前,爱是唯一的荣光。”
然后他留下呆住的TETSU和KEN,从暗门里走了出去。

看到GACKT的背影消失在暗的通道中,TETSU颓然地依着墙壁坐到了地上,刚才假装出来的冰冷和镇静全没了。“哦,KEN……”他看了一眼仍呆立着的KEN,他知不知道自己对GACKT的……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HYDE……HYDE……原来GACKT一开始就爱上了这个小贱人,而自己竟一直蒙在鼓里,还指望GACKT会对自己……TETSU黯然摇了摇头,HYDE看到TETSU的目光望到自己的身上,不禁簌簌发抖,但是TETSU只是打了一个手势,要KEN把门锁上,然后他就离开了塔楼。

“KEN,你想不想……”TETSU的卧室里,TETSU躺在床上,招呼为他送上睡前喝的葡萄酒的KEN。
“什么?”
TETSU掀起一角被子示意他上来。KEN一边爬上来一边说,“你今天玩了那么久还没有满足吗?”TETSU伸出手缠住了他的脖子。“我明天要去巴黎,你不寂寞吗?”KEN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去和他接吻。
接吻,抚摸,拥抱,结合……也许只有在KEN那里,TETSU才能假装着是在GACKT的怀抱里而得到些许安慰。
激烈过后,TETSU满足地拥着KEN昏昏欲睡。
“TETSU?”
“唔……”
“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因为我喜欢你呀。”TETSU随口答着。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还把你父亲的事情告诉我?”今天的KEN 好象话特别多,TETSU不得不坐起来看着KEN,“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信任你,KEN,现在我想睡觉了。”他吹灭了床头的蜡烛,然后躺了下去。暗中,他听到KEN 叹了一口气。
“也许你不应该信任我的。”
TETSU睁开眼,他看到KEN跨坐在自己的身上,用自己的短统火枪指着自己的头,月光从落地的窗户外透进来,KEN的胸肌因为做爱时的汗而闪闪发亮。“我累了,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那么你是要背叛我吗?”
KEN 摇了摇头。
“难道是因为你讨厌我这样对待HYDE?”
KEN又摇了摇头。“那是你的权力。”
“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TOSHI伯爵的继承人知道了TOSHI伯爵秘密,杀了他。”
“是吗?”TETSU张了张嘴,“原来你被父亲收买了。”突然又问,“他花了多少钱收买你?”
“我一直是TOSHI伯爵的仆人,成为您的管家也是他的吩咐。”
“那么,你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监视我?”
KEN咬了咬嘴唇,“是的。”他知道他伤了TETSU的心。“对不起。”
“没关系。”TETSU的脸上是一贯的笑容,“你开枪吧。”
“只不过枪里面是没有子弹的。”
“什么?”KEN的全身一下子僵硬了。他握着枪的双手在颤抖。
“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对着这里开枪吧。”
KEN举着枪,最后颓然叹了一口气,把枪扔到床上,深深地看了TETSU一眼,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是他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
TETSU楞了一会儿,捡起KEN扔下的枪,对着KEN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我本来也不想杀你的。”但是他也没说出来。



PART 8 圣巴托米缪之夜
马喷着鼻息,在寒冷的冬夜里飞奔。
“驾――”GACKT毫不留情地用鞭子抽打着马背,使它跑得更快一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愤怒。他一鞭子抽开挡在他面前的树枝。
前面,一片隐约的灯火,巴黎就在眼前了。

马蹄敲打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醒了守门的侍卫。
“您不能骑着马闯进去,您把这当哪了!这里是卢浮宫!”他大声地叫着,好象把他当作了一个喝醉了酒的公爷。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在宫殿周围巡逻的禁军立刻冲过来,包围了大胆的骑士。
“我是GACKT公爵,纳瓦尔的领主。我要求见皇太后。”
用剑指着他的士兵马上恭恭敬敬地收起了武器,GACKT翻身下马,把缰绳和马鞭向一个士兵手里一塞,大步向宫殿走去,前面,一个士兵已经小跑着去为他通报了。

皇太后的寝宫是在宫殿的西侧。已经是深夜了,没有理由为一个访客而打搅皇太后的休息。但是由于非常的局势和GACKT公爵的特殊身份,他很快就得到允许,在接见室见到了皇太后。
他恭谨地吻了吻皇太后布满青筋的手。
听了GACKT的陈述,皇太后,卡利琳娜,用手支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GACKT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已经很难掩饰他的焦躁。
“嗯,嗯,我知道,年轻人。这事的确需要尽快解决,再这样下去,法国王室就要失去罗马教皇的支持了呢。要清洗异教徒……但是掌握兵权的克利尼元帅……”
“这个您不用担心。”GACKT低声地说道。卡利琳娜还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一个士兵匆匆地跑进来,他惊慌得来不及注意到GACKT的在场,就用变了调的声音报告了克利尼元帅的死讯。
“那么,您是有备而来的。您派人杀了支持新教的元帅,就等于下了战书,我不想发动清洗也不行了。”皇太后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GACKT把手按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法国王室的忠诚。
“我等天一亮就下令清洗异教徒。”卡利琳娜说着站了起来,向内室走去。GACKT连忙跟了过去,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您说什么时候?”
“今晚。”
“现在?”
“是的。现在。”

当TETSU进入巴黎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进入了地狱。原本漆的街道亮象白昼一样,御前卫队,普通士兵,甚至连普通的市民都拿着长剑,长矛,或者火枪。有些另一只手里还举着火把,放出凄惨,摇曳的光亮,随着他们的动作,时而照在路面上,时而照在墙壁上,时而划过一些狰狞的面目,或者把一些杀戮的影放得很大。在蒂尔沙帕街,艾蒂安街和贝尔坦普街,时不时地响起悠长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的枪声;暗的小巷中时不时地有脸色苍白,满身是血的人蹿出来,他们象是被追逐的黄鹿,在这阴森森的群魔乱舞的光圈里东奔西突。
那么,这就是GACKT所说的战争了。为了一个人,竟挑起新教与天主教之间的战争。不,不是战争,是屠杀。占多数的天主教徒因为有了皇帝的命令而肆无忌惮地屠杀着少数的异教徒,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自己的宗教,用他们的哀号来满足嗜血的欲望。还有一些人是借着宗教的名义,为了个人的恩怨而展开杀戮,就如这场屠杀的发起者。
现在这场屠杀的范围只限于巴黎城内,而明天,血腥将蔓延到全国的各个领地。
TETSU小心地用斗篷遮住脸,让马小跑着穿过几处着火的住宅,原来他们为了逼出那些异教徒,已开始放火烧他们的房子了。这样下去,巴黎不久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活的地狱。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人。

让库伯爵的府第终于到了。
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这里显得特别的宁静,整桩伯爵府都陷在暗处。TETSU把马牵到较安静的后窗下,然后从通风管道爬进了二楼的走廊。
他原想去伯爵的卧室,但看到书房里亮着灯光,便改变了主意。
TOSHI伯爵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是一些占星的图纸。
“伯爵。”TETSU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很突兀,连他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TOSHI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便把视线回到他的图纸上,“你是来告诉我外面的情形的吗?”
“外面……天主教徒正在屠杀新教徒。”
TOSHI从书桌面前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他能看到的只是火光。他回过头来,远处的火光映得TETSU的脸上忽明忽暗。
“天哪。”他低呼一声,“你到巴黎来干什么?”不等TETSU回答,他又急着说下去,“你明知道局势紧张,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屠杀新教徒了……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参加新教吗……你不要命了吗!!”
TETSU惨然一笑,“我死了,您的秘密不就安全了吗?”
这时火势已渐渐地蔓延过来了,外面的火正如不住的响雷一般在那里轰吼,爆炸之声震得所有的玻璃辘辘地响了起来,近处建筑连续的倒塌,以致轰隆之声不绝。
“你知道了?”末了他才低声地问他。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您的儿子,但是我一直在努力扮演这个角色。我原本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你恨我?”
TETSU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很恨您,但是我错了,我不会恨一个我不爱的人。”
他的话很轻,但在伯爵心中,这些话的声音并不亚于窗外的轰鸣声,甚至更响,是的,更响,更猛烈……支持他世界的柱子正在倒塌,他苦心建立的世界一片片地崩溃,他用来欺骗自己的理由:家族、声望、地位、财产……一片片地剥落开去,原来他还是孤单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也没有恨……
“你不爱我,但也不恨我。”
他慢慢地重述着,脸上流露出和TETSU 一样的惨然的神情,仿佛突然衰老了许多,所有的自信完全消失了。到现在他才明白,从他告别城堡的那一刻起,他的戏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他突然觉得很疲劳,抖抖索索地向后退着,想找到椅子坐下来,却不想碰翻了桌上的烛台。
火舌一下子就舔上了窗帘。
TETSU只是注视着伯爵,他脸上的皱纹,还有假发下花白的头发,在火光下看得一清二楚。他老了。TETSU开始同情面前的老人,或者说,同情他自己。
火沿着窗帘蹿上了天花板,很快就烧到了屋架。
TETSU这才惊醒过来,他脱下斗篷拍打着火焰,斗篷也烧着了。“来人――着火了!!”他大声地喊着,想拉伯爵离开已陷入火海的房间,但是伯爵只是定定坐着,低垂着头,沉浸他已毁灭的世界中。
闻声来的仆人们的脚步声从走廊一路传来。TETSU打开窗跳了下去,他落在草地上,又连忙站起来,跨上自己的坐骑。
他最后看了一眼伯爵府,二搂的窗口已经吐出火舌来,映得底下花园里的小池子里也是通红一片。


他尽量捡一些漆的小巷走着,这些平时最危险的地方现在是最安全的了。因为所有的暴行都光明正大地在火光下进行,原本躲藏在心底最暗处的欲望,仇恨,和被压抑的兽性,现在都毫无廉耻地暴露出来。
人们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
一个士兵挑破了一个新教徒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几个人影一晃而过,从平民区那穿来了女人的惨叫声和淫荡的笑声。
连GACKT也享受着屠杀带来的快感。
TETSU是在小巷的出口处看到他的。他不相信这个人是GACKT。
但是他的确是GACKT。
他的衬衫散开着,胡乱地披在身上,斑斑血迹使人认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骑士帽歪戴在头上,羽毛因为沾了鲜血而不盛负荷弯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他的坐骑与他一样在异教徒的鲜血中沐浴过,成为火光中一个血红的影子。他看上去不象一个骑士,而是一个凶残的海盗,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佩剑,而是更锋利的长矛。
此刻,他正将手中的长矛刺入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影里。
TETSU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对GACKT,对这场屠杀,也对自己。
他策着马,在GACKT发现自己之前,小心地退回阴影中。

“喂,那个人不是TETSU吗?”
他吃了一惊,难道是GACKT……他转过身,看到几个衣着华丽的人影,他松了口气。是他在宫廷结识的那帮狐朋狗友。
他没有立刻策马离开,已经犯下了第一个错误。
“TETSU男爵怎么会有空在巴黎呢?您真的是失踪好久了呢。”他们慢慢地从亮处走过来,进入了TETSU所在的小巷,为首的那个,J,从马上跳了下来,就象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想表示亲热那样,向TETSU伸出了手。
TETSU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从马背上下来。
他把手伸给J,他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才注意到他们的佩剑上和身上也沾着血迹,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欲望的火光,他听到J的声音在耳边说,“TETSU男爵也是新教徒吧?”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是J比他更快地捉住了他的手,然后用力一扭,再向上一抬,TETSU顿时疼得跪倒在地上。“玻登――”他大声招呼着自己的爱马。J向身后的人作了一个手势,一个人从腰间拔出匕首,走到马的跟前,安抚着被火光和人声惊动的灰马,然后他把匕首插入马柔软的小腹,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马吃痛蹿了出去,没跑几步鲜血淋漓的内脏就纷纷从体内落了出来,马痉峦着倒在了地上。
“你……太残忍了……”
“有空还是多担心自己吧。”J从同伴手中接过还在滴血的匕首,缓缓逼近了TETSU。


“GACKT大人,那里的小巷里好象有什么事情……”
“别关那么多了,快纠集军队往南方进发。”
“南方?”
“是的,去让库城堡。”

GACKT把长矛随手抛在一具尸体上。仿佛连太阳都不忍目睹这一幕幕的人间惨剧,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射到巴黎的大街小巷。以往繁荣的巴黎应该响起货车的车轮声和早起的小贩的叫卖声,但是这一天的清晨,只有一两声零落的枪声回响在街头。

TETSU本能地想伸出手遮住射到脸上的太阳光,但是他轻轻地一抬胳膊,就疼得混身抽搐。“上帝!”他低低的诅咒了一声,已经天亮了吗?屠杀已经发生多久了?圣巴托米缪之夜已经结束了吗?他侧过头,看到一束熄灭了的火炬,但是屠杀的火焰已经向全国的四面八方传过去了,往南方,让库城堡,HYDE……他的意识还很模糊,但他的直觉却很清醒,自己的领地中天主教徒占了多数,一旦屠杀开始,让库城堡也会有危险,还有HYDE,HYDE也会有危险……
他又在地上躺了一会,然后他一咬牙,扶住墙站了起来。他尽量不去看被损坏的身体,打量着四周,他看到一匹也许是受惊逃跑的战马。他踉踉跄跄地向它走去。

颠簸的马背好象要把浑身的伤口都震开来似的,但是TETSU不敢停下来休息。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路。
再往前面有一条近路,如果从树林穿过去的话,只要一天半就可以到达城堡了。

PART 9 古堡


塔楼的门从外面反锁着,通往密道的门也用钉子和木板钉死了。
两天,也许三天,HYDE没有看到一个人。
连每日负责送饭的KEN也好象失踪了一样。
塔楼里还有一些水和食物,HYDE并不担心会饿死,事实上他并不需要这些食物,他只是一直躺在那里,任凭那只小鸟啄食着面包,把面包屑弄得到处都是。
仿佛担心他似的,那只小鸟,SAKURA,飞落在他的身边,歪着头打量着他。
“我很好。”
他想这样说着,伸出手去抚摸一下那纯白的羽毛。但是眼泪却流了下来。

夜里,他醒来,并不是想象中的冰冷彻骨,而是很暖。
很暖和,与冬天不符的暖和。
他坐起身向窗外看去。
整座城堡仿佛在发光,桔红色的光。巨大的热源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着火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拿暖房里的水龙。但是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火太大了。不久这座暖房也会烧掉的。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但是他想起了什么,打开了隐蔽在床底的密道的门。

“HYDE?HYDE你在里面吗?”TAKURO敲打着通往塔楼的门,该死的,这扇门是什么时候钉死的!
“我……”HYDE勉强地站起来,平时冰冷彻骨的塔楼现在象蒸笼一样闷热,火舌舔噬着下面的地板,发出劈劈啾啾的声音,高温的空气使视线变得模糊,头好晕,身体仿佛被温暖的双臂包围着的感觉,GACKT……
“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斧子!!”
好吵哦!是谁那么多事?人家要睡觉了,再也不要醒来了。HYDE缩到还没有发烫的墙角,象一只小猫一样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吧,把一切的痛苦和甜蜜都忘掉吧……
小鸟在塔楼里乱窜,撞击着窗户,但是窗户也被钉死了。
对不起……褐色的眼睛半闭着……我也帮不了你……身体好软,好象小鸟的羽毛一样可以浮在热热的空气中……
突然他听到钥匙的声音,然后是门被踢开的声音,TETSU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TETSU?”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尽管仍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是HYDE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害怕了,他以为自己是躺在GACKT的怀抱中,其实是死神的怀抱。但是两者一样令他无所畏惧。他重新蜷起身子,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TETSU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快点!!他们已经开始放火烧城堡了,再不走的话,被他们捉住想死都难了。”
“他们?”
“天主教徒啊!!”
“哦。”
看到HYDE还是没有半点清醒的样子,TETSU劈头就是一个巴掌(反正他也打惯了),果然这着比较有效,HYDE捂着脸呻吟了一声,睁开褐色的大眼睛瞪视着他。
“走啦!”
HYDE的身体还很虚弱,TETSU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他弄出了塔楼,“呃,HYDE,你靠到我的伤口了!”他用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托住HYDE软绵绵的身体,因为缺氧的关系,HYDE全身无力地靠在TETSU的怀里,几根秀发因为周围的热量而卷了起来,老是钻到TETSU的鼻孔下。TETSU不得不时不时地摇醒他,要他保持清醒,他自己也渐渐地感到了呼吸困难,没有包扎过的伤口因为不间断的骑马而没有愈合过,失血,疲惫,还有已经麻木了的痛楚一起想他袭来,在楼梯的一个拐角处他几乎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是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旦停下来,自己也会象HYDE一样昏昏欲睡,这样两个人就要一起命丧火海了。
“HYDE,抓紧我。”
他踢开一扇两楼的玻璃窗,玻璃早就因为受不住热量而裂开,他努力避开那些锋利的碎屑,寻找一块看上去比较安全的着陆点。
他跳了下去,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GACKT公爵,穿过那片树林就是让库城堡了。”
GACKT点点头,和他第一次看到的那片树林完全不同,那些因为寒冬而褪尽了叶子的树木肃穆地立在风中,把色的干枯的手臂仿佛谴责一般指向苍穹,它们的背后,是血红色的天空。
“火。”
“是火的味道。”
风带来危险的气息,让库城堡正发生着重大的变故,连GACKT的坐骑也好象觉察到了这一点,它低嘶着,烦躁地刨着蹄子。
“全速前进!”
公爵下了命令,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命令对不对,他想早点到达让库城堡,但是他又害怕自己会看到的一幕。从巴黎到让库的这一路,他除了鲜血,尸体,和十字架还看到了什么,有些暴动的民众假借着上帝的名义把领主的头砍下来挂在风向标上,还有些城堡被屠杀成了空城,他不能指望让库城堡的情况会更好些。


“GACKT公爵,城堡就快到了。”

但是,已经没有城堡了。废墟,他们看到的只有废墟。让库城堡只剩下庞大的骨架,那些古朴的城墙,和那些极其华丽的装饰,已经化作了焦一片。火一定烧了很久,要把这样一座雄伟的城堡烧成灰烬。
“细细的搜,看看有没有活口。”一个善观颜色的校尉替GACKT发布了命令,尽管GACKT知道这样的大火下是不会留下活口的,那些放火的暴民一定也是咬准了这一点才会离开。
他阴沉着脸走进废墟中,沿着当年举行舞会的巨型螺旋状楼梯,现在是可怜巴巴地在他的脚下吱吱作响的焦的木头,向塔楼走去。在这条楼梯上,他第一次看到HYDE,那时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衫子,略卷的头发披散的肩上,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总带着一丝做梦的神气。他象这个城堡中的幽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GACKT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条,现在塔楼的门就在他的眼前,门已经被大火烧坏了,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GACKT伸出手,在触到门的一刹那又缩了回去。
HYDE的笑声,HYDE的哭声,仿佛空灵的风声响过,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高处的风吹动着裂开的木板,发出呜呜的呜咽。
GACKT推开门的时候,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风卷起灰烬从他的身边掠过。他闭起眼睛。然后睁开。
塔楼里空无一物。
他舒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软软地坐了下去。
HYDE还活着。
他也许还在这座城堡里,也许已经被TETSU带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要再找到他很困难,但是总比没有希望来得好。
他想着。正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士兵远远地喊道:“有人,这里有人还活着!!”


“TETSU,TETSU!!”
“嗯,好痛。”TETSU扶着头坐了起来。“火已经停了吗?”
“嗯,大概吧。”
TETSU环顾着四周,他们落在城堡的外延,很幸运地,城墙挡住了火势使他们免于一死。他站起来,越过城墙望去。他看到的是一堆焦的废墟,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这堆废墟就是让库城堡。
火停了,因为它已经没有什么可烧了的。
TETSU凄然地笑了。
“GACKT的军队已经到了,他的士兵在四处搜寻。”是HYDE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为什么。”TETSU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面具似的笑容,“毕竟你是我的妻子嘛。”
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HYDE却不敢再问了。尽管他不再怕他。他知道从TETSU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真正的理由的。
而真正的理由连TETSU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与HYDE是一样的人,孤独,无助,一样的被别人摆布着自己的命运。但是HYDE比自己幸运,他还有GACKT的爱,这也许是自己疯狂报复的理由。
也许,他们原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TETSU没有再想下去。远处士兵的脚步声和GACKT焦急的询问声渐渐地近而清晰了。
“我要走了。被GACKT抓住就不好玩了。”
但是HYDE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白色的身影上,GACKT,尽管他的身上还有血迹,斗篷又擦上了焦灰,他的脚步因为焦急而有些踉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优雅,HYDE低低地喊了一声,把手按在胸口,他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而抖得那么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TETSU不禁有些嫉妒他们幸福的样子。
GACKT一把扯掉了碍事的帽子向他大步走来,有一缕银发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不耐烦地把它拂开。他的手臂微张着,仿佛想在几步之外就把HYDE揽到怀中。
“HAIDO!!”他完全没有必要地大声叫着。
“GACKT!”HYDE也学着他的样子叫着,向他挥了挥手。
突然GACKT的脸色变了,他迅速地拔出火枪,“HYDE,小心……”
枪声。
HYDE转过头,他看到血从TETSU的胸前渗出来,握着枪的手松开了,枪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TETSU一把抱住他,把他扑倒在地上。
又是一声枪响。
他感觉到TETSU的身体震了一震,滚烫的液体从他的身上涌出来,流到自己的身上,好烫……
他听到士兵大声呼叱着把一个刺客拖了出来,一个士兵跑到GACKT的面前跪下:“公爵大人,我们没想到这里还会有暴民埋伏,让您受惊了。”
TETSU灰色的眼睑眨了眨,他的唇动了一下,但是没发出声音。
HYDE按着他的口形读着:“原…谅…我?”他看到TETSU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求的光芒,“幸……福?”TETSU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是GACKT。
他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脸埋在他的肩上,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的金发。“都过去了。我们在一起了,HAIDO。”
“幸福……”
“是的,我会给你幸福的。”仿佛承诺般,他在他的耳边轻语,却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也许,我们原本可以幸福地在一起的……
“我们走吧。”
他牵着他的手,他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
曾经是古堡的废墟上,只有风在低吟。
【2007/05/24 22:06】 | 诸多CP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コメント(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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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O 獅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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